5. 女朋友
“哎哟大哥，这爬虾贱点卖嘞！”
“不得了不得了，这螃蟹都死了好几只咯，老板你专门忽悠外地人嘞？”
“贱点卖贱点卖，我天天都来关照你生意，打个折撒……”
……
一进海鲜市场，大爷大妈讨价还价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耳，这声音颇有节奏，如同朝消暮涌的海浪，一波塞一波不说，各个地方此起彼伏，唱戏似的。
无论是当地的还是外来的，只要肯进来，什么都不用做，自然而然地就进入了状态。
程漾嘿嘿两声，忍不住耸耸肩，她从小就喜欢逛菜市场，到北京了没机会，就馋这感觉呢！朝气勃勃地过日子，能有什么事儿比这事儿更好？
“你笑什么？”
“关你什么事儿，赶紧买菜！本来就来晚了。”
程漾瞪他一眼，娴熟地就开始四处乱晃起来。
这海鲜市场的商铺可算得上是五花八门，台面上摆不下的，就用个蓝色镂空塑料筐装着放地上，这虾，这蟹，一个比一个有精神气儿！时不时闯来几个越狱的，偷溜儿跑出去，不小心挡着人的过道，又被无情地给关押回去。
“老板，七斤扇贝，七斤嘎啦、再来五斤虾、六斤蟹。”
“漂亮！张老板，今个儿你又亲自下厨？”
“嗯，屋里人多。”
“不过我记得奶奶和淼姐都不爱吃嘎啦，怎个今天买这么多？”
“有客人。”
“好好好！”
老板是个会来事儿的，他看了眼站在一边儿的程漾，拿起一个红袋子就给人递了过去，“美女，陪张哥一起来的？有眼光嘞！第一次来，送你两斤文蛤，回去喊翊哥给你做文蛤蒸蛋，香得很！”
“不不不！我给你钱。”
“啧，谈钱就没意思了，拿着！”
程漾心想这也不是她朋友，她看了眼张翊，见对方点头了，才笑眯眯地接过来道：“谢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天天大卖！”
“谢了老板，我们先撤。”
没等两人再多闲聊几句，张翊就直奔另一个窗口买了三斤的鱿鱼，他抽空瞟了眼程漾，人皱着脸，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怎么了？”
“我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
程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谨慎道：“你买的扇贝、花甲、虾、蟹、鱿鱼？”
张翊明白她意思了，他挑了下眉，手撑着一边儿的台，歪斜着身子笑道：“有什么问题？”
程漾心想这当然有问题！她最喜欢的海鲜就这五样，好死不死，你今天恰巧就买的这五样儿。
可话到嘴边，又被人给吞了回去，这问题太敏感，问得不好，跟自作多情似的。
程漾蹙着眉头，总觉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离奇，像是有人为她量身定做了个杀猪盘，怪！
“没问题，我就问问。”
“是吗？那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买的菜你还满意吗？”
“还行。”
“只是还行？”
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程漾暴躁回应道：“张翊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该记得的，一个没忘。”
“什么意思，就你记性好是吧？”
“我以为你记性很差，不然怎么可能说在一中没见过我。”
程漾哼笑一声，没想到人在这儿等她呢，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呢，“怎么？你很在乎这个？”
张翊也不反驳，只是盯着她，随后，这人突然靠近、对视，带着笑意回应道：“跟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很在乎，你不是知道吗？”
程漾愣住，似乎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凑近，眸光相撞，她又一次在这双熟悉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猝不及防。
对视的三秒很短暂，可怪异的情感却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觉着自己的心变成了一块海绵，倏地一下收紧，又慢慢撑开了……
程漾摆摆头，强行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猫装老虎似的冲人吼道：“我知道什么我知道？张翊，你有病就去治！”
“哎哟，小两口不要吵架咯！大清早的，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
“我们不是……”
“阿婆，我们没吵。”
张翊拽住程漾的胳膊就将人往回来，他朝阿婆挥挥手，“见笑了阿婆，我们先走了啊。”
“好啊好啊，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啊……”
“不是，阿婆，我们……哎呀张翊！你拉我干什么？”
“张翊！你放手啊！你别拉我！”
“张翊，我生气了。”
就这么一直走到海鲜市场的门口，张翊才松开程漾的胳膊，他转身弹了下程漾的脑门儿，有点无奈道：“阿婆年纪大了，你和她解释她也听不明白。”
“那我也不想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咱们行得端坐得正，还怕别人怎么说？”
“人言可畏你懂不懂啊？”
“不懂，我只知道我们的事情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不需要在外人面前树立某种形象，同样，也没有解释的义务。”
“张翊！你学我是吧？”
“不敢。”
程漾举起拳头，咬牙切齿道恨不得邦邦给人两拳。
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已经是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了，可碰上张翊这种泼皮无赖，程漾还是觉得最原始的办法才管用。
霹雳啪啦哐轰隆——
一拳过去，张翊后退两步，捂着胸口道：“程漾，你有点轻重。”
？
才使出三分力的程漾彻底沉默了……
基于这一意外事件，返途过程中，双方局势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漾，你掌稳车把手，不要到处乱晃！”
“闭嘴！张翊，你别抱我这么紧！我都施展不开了。”
“你就直线开，你别摆！”
张翊死死搂着程漾，担心的同时，不自觉将自己手臂的力量又加深了些。
腰怎么这么细……
比高中还瘦。
张翊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彻底浸泡在了橘子味儿的香气里，有那么一瞬间，张翊觉得自己还在高中，之后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大哥，你能不能松点劲儿啊？摔不死你。”
清脆的女声将思绪打断，此时此刻，像是有人往深渊掷了一颗石子，叮咚一声，梦醒了，人还在。
——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两人最终安全返航。
程漾大抬步下车，兴奋劲儿却一点儿也没过去，这摩托实在太带感了，比她在北京的小电驴不知道强多少倍！
“汪汪汪！汪汪汪！”
“三水你慢点！你爹就在前面，跑不了！”
只见一只萌狗吐着舌头，摆着个大尾巴就冲人跑了过来，不过这次后头跟着的不是范小天，而是一个程漾没见过的漂亮女人。
“回来得还真是时候，刚帮你把人送走，你就来了。”苏淼淼将绳子递给张翊，眼神很快转移到了程漾身上，“这位？”
“我叫程漾。”
“苏淼淼，三水淼。”
苏淼淼冲人笑笑，揉了一把三水的脑袋就转头走了回去，“赶紧的吧，我们都等着吃饭呢！”
“张翊，所以三水是她的狗？”
“我的。”
“汪汪！”
“那他为什么叫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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