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0章
塑料姐妹情,大难临头各自飞,实属常态。
宋意昭索性不再管桑榆,瞅着不怎么说话的谢清越,揶揄道:“你不走,难不成你要偷偷跟我一块去补考嘛?”
就这么一句打趣,听在谢清越耳中,莫名变了味道,竟恍若二人要相约私奔。
谢清越唇角轻轻往上弯起:“你要我帮你作弊?”
宋意昭摊手:“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当然,到最后宋意昭到底还是没去,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回来的第一日。
卯时刚至,天还未亮透。
宋意昭正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梦里还在跟宁茯熹的考卷殊死搏斗,忽然觉得脸颊边多了一道凉阴阴的视线。
她迷迷糊糊一睁眼,正对上谢清越那张清俊得毫无瑕疵的脸。
这人也不知来了多久,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她榻边,垂着眼看她。
宋意昭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吓死人啊!!”
谢清越眼皮都没抬一下,扣住她脚踝,五指收拢,稳稳攥住。
宋意昭那条腿就这么悬在半空,蹬也不是缩也不是,睡意吓没了大半。
“你放手!谢清越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里干什么!”
谢清越垂眸看她一眼,另一只手把滑落的被角捞起来,往她腿上一盖。
“卯时了。”
宋意昭:“卯时怎么了?卯时不是用来睡觉的吗?”
谢清越:“今日你有早课。”
宋意昭:“……”
宋意昭缓缓把头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这对一个不爱上学的小女孩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
谢清越却告诉她噩耗:“从昨日开始,师兄就说你的休息时间都没了。”
宋意昭:“……”
宋意昭当场石化。
她猛地扯回被子,一把盖过头顶,整个人缩成团,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念叨:“都是梦都是梦都是梦都是梦都是梦……”
谢清越隔着被子,抬手虚虚按了按那个鼓包的轮廓。
“不是梦。”
宋意昭不吭声。
谢清越:“你若不去,他便亲自来拎你。”
他说完,等了片刻,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宋意昭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一双眼睛怨气冲天,直勾勾瞪着谢清越。
谢清越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乱蓬蓬的发顶。几缕碎发翘着,脸上还有那两团没退干净的红痕,活像一只炸了毛的雀。
宋意昭又瘫回去,四肢摊开,生无可恋地望着帐顶:“不活了。”
谢清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刻钟后。
宋意昭生无可恋地坐在妆台前,谢清越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替她梳发。
宋意昭偷偷盯着镜子里面的谢清越。
镜中少年垂着长睫,眉眼清冷淡漠,落在她发间的动作,却温柔得近乎虔诚。
宋意昭稀奇他竟然会替人梳发。
旁人替她梳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宋意昭忍不住开口:“你往日替别人梳过发?”
不然实在说不通。一个常年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怎会精通女子发髻?
他是在妖界替别人梳发了?宋意昭暗自心里嘀咕。
谢清越手下微顿,答得干脆:“没有。”
宋意昭:“我不信。”
谢清越垂眸,看着她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声音轻了些:“的确没有,没来得及替她梳。”
没来得及替她梳,他就死了。
哪怕是退一万步说,他那日侥幸活了下来,这件事,也轮不到他来做。
他哪有这个资格。
谢清越低低轻呵,讽刺极了。
宋意昭没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没什么。”他说,“如今梳到了。”
宋意昭对上镜子里谢清越看向她的眼神,飞快避开,哼哼两声:“你怎么神神秘秘的。”
谢清越没再出声,捏紧了手中的木梳,三两下就给她梳了一个双绾花苞髻,前额留出几缕碎发。轻轻摇晃,小铃铛叮铃作响。
宋意昭拨弄了两下头发,感慨,这发型她已经好久没梳过了。
上回梳过还是在上回。
清晨的风裹着潮气,路边的灵植叶尖坠着水珠。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学堂的方向走,也有腰悬长剑、步履匆匆往试炼场去的。
宋意昭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眼泪都快被哈欠逼出来,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菜叶子。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剑气。
谢清越袖袍一卷,那记剑气被他指间凝出的灵力硬生生截住,嗡一声闷响,震得四周灵植上的露珠纷纷往下掉。
两人一同被逼退几步。
宋意昭惊醒,腰身猛地往后一折,堪堪避开第二道剑气。
“卧槽——不是,卧槽!”
不远处,谢清越已经被一道凭空升起的剑阵挡在外头,默然不语。
剑光交错。
宋意昭在空地上上蹿下跳,狼狈得不成样子:“我就说你们剑修讨人厌!粗鲁!蛮不讲理!”
“我一个画符布阵的跟你们拼什么近战!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
剑气比她掏符掐诀布阵还快。
宋意昭抗议不成,最后被一脚踹进地里,尘土飞扬,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
宋意昭干脆躺在坑底,蔫巴巴的看着碧空,几只飞鸟一晃而过。
剑阵一收,谢清越闪身到了坑边,白衣一掠,人已经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捞住她膝弯,将她从坑里半扶半抱地捞起来。
宋意昭整个人软成一滩泥,顺势把脑袋往他肩窝一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生无可恋:“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活不下去了……”
谢清越顺着她安慰:“那就不活。”
宋意昭:“……你这个安慰真的很歹毒。”人言否?
“这点攻击都躲不过去,还大乘期?”
女子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冷淡又扎人。
宋意昭缓缓把脸从谢清越怀里转出来,仰头看去。
宁茯熹收剑入鞘,她生的一张脸愈发明艳,眉眼秾丽,偏生那双眉略微锋利,添了几分英气。这对于宁伏熹并无什么影响,左右不过是一张皮相。
往常仙盟里除了云尘,就数她对宋意昭最严厉。
徐荞惯着,云尘舍不得重罚,其余长老多半顺着,唯独宁茯熹,对宋意昭的要求能列出三张纸。
宋意昭:“……”
她想辩解,又觉得辩解了也没用,索性破罐破摔:“我是画符布阵的!不是舞刀弄枪!速度当然没你们快!”
宁茯熹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皮都不抬一下:“使阴招倒是用得快,正面交锋两三招就被人撂倒。照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突破?”
“你出门历练,是只和符修阵修打架?”
“是瞧着有人护着你,你就心大?若是旁人不在,你难不成就哼哼唧唧朝着敌人撒娇?”
“……”
宁茯熹劈里啪啦一大堆话,朝宋意昭不断输出。
“去打坐静心一个时辰!”
宁茯熹也是出了名的严厉,板起脸还很吓唬人,少有弟子见过她笑的时候。
宋意昭把脸埋进谢清越衣襟,闷声:“师尊都不说我……”
宁茯熹挑眉:“云尘是舍不得说你。但我可不是他。”
“现在滚去打坐。”
宋意昭:“宁师叔——”
宁茯熹不为所动:“别跟我来这套。打坐完了,扎马步半个时辰,再围着旁边的湖跑三十圈,再把阵源初解抄完,否则别想出离开。”
宋意昭两眼一黑,梦回学生时代被支配的时刻。
真的求老天爷了,怎么还让她重生还在仙盟当弟子的时候!一朝打回原形!
宁茯熹又看向谢清越:“你不许帮她,我认得你的字,也别想着模仿字迹。”
宋意昭:“……”呵。
谢清越:“……”
该死的太阳,该死的云,该死的石头……
宋意昭满身怨气扎着马步,素质明显直线下降,骂骂咧咧,将周围的死物都问候了一个遍。
宁茯熹一甩袖,径自走到谢清越不远处站定,目不斜视。
“谢师弟该明白,你和宋师侄不过是师叔侄的关系。若是想攀其他关系,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该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配不配。
一个没有背景的弟子,只有一位将要飞升,无暇顾及他的师尊。
拿什么站在宋意昭身边,护着她。
前世宁茯熹便是这般,对他回妖界当上妖王也依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粹的不喜欢他纠缠宋意昭。
哪怕如今重来一世,也改变不了。
谢清越脸色变得难看,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没吭声。
宋意昭捶着腿,环顾四周,发现宁茯熹不在,眼睛一亮,立马扯了扯谢清越的衣袖:“快快快,快帮我抄一下!”
谢清越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她一扯,思绪骤然打断。
谢清越:“不怕她发现?”
宋意昭:“抄两三张,再随便塞进去,她总不会全发现。”
宋意昭发髻上的小铃铛因为刚才那阵折腾歪了一边,颤颤巍巍地晃着。谢清越抬手将她歪掉的铃铛正了正。
“就这一次。”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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