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阳看向祁橙,眼里的戒备比刚刚少了些。

“她应该和我共同承担这些。”

祁橙听到这句话错愕片刻,随后失笑。

周家阳这个孩子,真的很有意思。

来之前她还担心这孩子会太多锋利,但这几分钟接触下来,对方确实锋利,但恰到好处。

恰到她很喜欢这孩子。

“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让周家星和我说就行。”祁橙看向那扇门,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哪怕我离开,这件事也依然有效。”

周家阳点头,“谢谢您,家星也让您费心了。”

祁橙噗嗤一声笑出声,抬手,像那天揉周家星那般,也揉了揉周家阳的头,“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祁橙手塞进口袋里,里面装着江南枝给她寄的一些小发夹,祁橙也不知道摸出来的是什么,别在周家阳头发上时,才看清是一个太阳图案的。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你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家星的是个星星的。”

周佳阳抬手摸了摸,“谢谢您。”

骆之言此时也从内屋出来,看了祁橙一眼,“结束了吗?”

祁橙点头。

“那一起回去。”

祁橙把东西收拾好,“好。”

两人离开后,祁橙立刻问骆之言两人的母亲是不是状态真的不是很好,祁橙得到一个确定的回复后瞬间不出声了。

“祁橙,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这对两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骆之言脚步忽然顿住,低下头看她,“什么是残忍?”

“你觉得这些是残忍,那从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不残忍吗?还有那些从出生就开始和疾病作斗争的人不残忍吗?”

骆之言定定看她,“祁橙,你太心软了。”

祁橙嘴唇翕动,“可是......”

“你心软很好,但是你的心软会让自己陷入一个无限自责的情绪里,这是在用别人的人生必修课题来折磨自己。”

祁橙噤声,她知道骆之言说的没错,她在用别人的事情增加自己负担,但人是有情绪的,道理她懂,但是有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呢——”骆之言话锋一转,祁橙抬头看他,“话和道理说出来都很简单,做到就很难。”

“周家阳接受你的资助了?”

祁橙嗯了声,“不过不是我,我没骗你,是我爸妈还有江南枝她们。”

她又想到什么,“那她们的妈妈真的......”

骆之言往前走,祁橙跟在他身侧,听到骆之言一句确定的话,“应该是周家阳说的那样。”

祁橙呼吸一滞。

“她们才这么大......”

“祁橙,你能做的,只有...”

话没说完,就被祁橙打断,“好好教书,做好自己该做的。”

祁橙往前小跑几步,站在骆之言面前。

“骆医生——”

她说的很缓慢,像是似有似无的勾.引他,骆之言动作停住。

“你上班的时候,也这么冷静吗?”

骆之言手指绻动,他其实还记得当初那个买药都要算好价格的大爷,后来这种情况也会遇到,只是此时祁橙问出这句话,太过诡异。

“你想问什么?”

“就是这个。”

她声音发闷。

骆之言盯着她,她的眼神太过清澈,他细细探究,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祁橙,你还记得那个老爷爷吗?”

祁橙凝眉,疑惑问,“哪个?”

骆之言摇头,“没事了。”

他越过她身边,“我没有这么冷静,遇到不讲理的我也会生气,遇到困难的我也会痛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在胸外科的人,见到太多因为贫穷而放弃治疗的人。

他是这么劝祁橙,只是想让祁橙好受一些,但他扪心自问,自己也做不到那样。

人心啊,最难控制了。

就像他还爱祁橙。

骆之言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哪怕对祁橙不是恨之入骨,也应该是心有芥蒂不想和她往来。

但心有芥蒂有,如果不理祁橙,他控制不住。

“祁橙,我真的不能知道当初分手的原因吗?”

祁橙沉默,须臾,才出声,“骆之言,你有没有为一件事特别执着过?”

特别执着吗?他有。

一是祁橙,二是他母亲沈艳林。

“我有。”祁橙自顾自地道,“我爸妈是大学老师,小时候每次听到他们说起大学事情的时候,我都想,我长大后一定要当老师。”

“我上学的时候唯一目标就是,努力学习,一定要当上老师。”

“骆之言,我的意思是,人生有很多主次,也可以有很多并列,但是不要为了一件事放弃另一件,你能懂吗?”

“你......”

祁橙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人的一生可以有后悔的时候,但是如果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不要做。”

她闭眼,怕骆之言猜到她的原因,扯了个谎,“所以我当初和你分手,是因为这真的是我的梦想,我不想去让步,那我会后悔一辈子。”

骆之言低下头,“我知道了。”

胸口难受的感觉又来了。

骆之言显然还没有放下这件事,不然也不会一直追问分手的原因,但她怕骆之言和她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

“所以,我就是你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是吗?”

祁橙嘴唇翕动,“不是。”

他眉眼耷拉下来,落寞也随之而来,“你为什么不能同时让我和梦想同时存在呢?”

“你的梦想学校不是帝都医科大学?”祁橙向前一步,两人间距离不过二十公分,“骆之言,我希望你也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相比较于她,骆之言的梦想更重要。

帝都医科大学是骆之言母亲沈艳林的母校,她母亲是名军医,但两人的关系在祁橙看来,远没有他母亲更加重要。

梦想吗...

他没有。

他只是想跟着母亲的脚步走,但如果说喜欢什么,或许祁橙才是唯一。

沈艳林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就已经去世了,骆康后来对他越来越松散,后来续娶了梁桂,比骆康小了十岁,两人结婚第三年有了孩子,他也在这个家愈发可有可无。

直到大学遇到祁橙。

那个遇到任何人都笑眯眯的,和任何人都能聊上几句的人,用一种很奇怪强势的方式闯到他的世界。

他到现在都记得,有一次他在咖啡店打工,祁橙和室友恰好过来,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把她们的订单放到桌上,起身的时候恰好和祁橙对视,短暂停留的片刻,他听到祁橙小声“哇哦”了一声。

动作顿住,不解看向她。

按照他平时的性格,本应该扭头就走,但那天鬼使神差的,他没走开,站直身子,反问她,“你打招呼都这么特别的吗?”

估摸着祁橙那个时候是不小心把内心想的说出来,她耳尖明显有些红,在听到他的话后,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过了几秒,她梗着脖子,让人想起对父母训斥不服气的青春期孩子,“我打招呼的方式因人而异,你长得好看,这么打招呼不是很正常吗?”

骆之言转过身,准备继续工作,小声回了句,“那你还挺有眼光。”

她们坐的位置对面恰好有面菱形拼凑出来的镜子,透着镜子,她看到祁橙略显震惊的神情。

拐过弯儿,无声弯唇起唇角。

也不知道这么老实的人是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可是怎么办,骆之言回到宿舍,小臂搭在额头,头顶的灯光微弱,他闭上眼睛。

祁橙,我好像一直有力量来爱你。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两人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周五放学那天,祁橙在骆之言宿舍吃火锅。

祁橙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今天天气过于阴沉,以至于晚上天黑的都早。

骆之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外面,“今天有雪。”

祁橙打开手机天气,上面确实显示今天凌晨会下雪。

手机忽然提示有微信消息。

祁橙打开,是原来隔壁班的学委,发来一条语音。

祁橙本想点转文字,结果一不小心误触,语音外放出来。

“橙子,我刚听说,你去支教了?”

祁橙嘴里正塞着一个爆汁肉丸,左手尾指按住底部,囫囵回:“对,已经两个月了。”

“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去支教了?从没听你说过你想去支教。”

骆之言听着对面的声音,他记得。

是祁橙隔壁班的学委,叫王任。

王任这次发来的是一条消息:【方便接语音吗?】

祁橙直接给对方打了个语音过去,那边立刻接通。

“我真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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