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新人

次日清晨。

冒着雨，扬来到了骑士团位于第四街区的营地。

集合的时间是早上六点。扬站在校场边缘，圣碑教堂的钟声正好敲了六下，铁骑坪上的人稀稀拉拉地往场地中心聚拢。

他脚下这块平地被称作“铁骑坪”，传说此地曾焚烧过不少异端人士，深夜，怨灵会在这周围飘荡，发出刺耳的声响。因此，尽管租金便宜，这附近也没几个人住。

扬也往中间走去，那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年轻人，神色各异。他们的时不时瞥向扬，眼里带着探究、敌视以及窃窃私语。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他，他是塞拉芬主教亲自引荐的关系户，一只来自锅底的“老鼠”，还有，阿克苏姆家二少爷的“金丝雀”——这些标签在他踏入这里之前，恐怕就已经贴满了整个预备役营地。

扬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他早就习惯了码头上各种各样的眼神，那些眼神比现在这些人更加赤裸和不加掩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阿克塞尔·冯·沃尔夫——灰港骑士团的统领，快步走到了众人身前，他身后的骑士们顺势一队排开，一动不动地站在了统领身后。

阿克塞尔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扬身上。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当时戴着面罩，蓝眼睛，在锅底外，正和二少爷打得火热。

如今又搭上了塞拉芬。

虽然确实长得不赖，但……阿克塞尔的眼底流露出一丝轻视。

“看来人都到齐了。”阿克塞尔说，“我是阿克塞尔·冯·沃尔夫，你们未来一段时间的总训导官。这里，是‘铁骑坪’，而你们是等待重铸的渣滓——或者，幸运的话，能成为灰烬里那点有用的金子。”

“站直了！”阿克塞尔忽然大声喝道，“你们的队伍呢？！”

众人手忙脚乱地站成一排，扬被挤到了正中间，正对着骑士统领。

阿克塞尔的眼神不得不再次落在扬的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他继续开口道：

“骑士团崇尚实力、忠诚与秩序。无论你们来自哪里，有什么背景。在这里，一切都将从零开始。我们只认训练成绩，只认对骑士团规的遵守，只认实力。”

“现在，进行第一项基础评估。加尔文！”他高声说。

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应声出列。扬认出他了，正是那晚在锅底，被铁头用刀挟持后吓尿了的年轻骑士。

“加尔文骑士会带你们去马厩，”阿克塞尔吩咐，“作为骑士，与坐骑的配合是最基本的能力。十分钟，挑选你们的马匹，然后到跑马场集合。”

新人们向着马厩方向走去，扬也跟随人流而动。就在他走到马厩门口时，加尔文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他面前。

“你，新来的，叫扬是吧？”

“是。”扬平静地回答。

“会骑马吗？”加尔文问。

“不会。”扬说，“但我可以学。”

“学？”加尔文旁边还站着一个新人，那人嗤笑一声，“进入预备役，骑马是最基本的筛选标准，我们下午就有协同越障训练。你不知道吗？关系户。”

阿克塞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说：“不会骑马？塞拉芬大人倒是没提起你这个……小小的不足之处。”

加尔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他耸耸肩，对扬说：“很遗憾，马厩里合格的战马都有主了，剩下的会分配给有基础的学员，没有多余的马给一个没有上过马的新手。”他又指了指马厩深处，那里有几匹看起来格外瘦小的马，说：“那些是负责驮运骑士团杂物的，不能用于训练。”

另一个骑士接话道：“那怎么办？加尔文前辈，总不能让人家走路跟着我们去跑马场吧？”

加尔文看向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戴上手套，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合适的马匹，就不能参加骑乘训练。至于如何跟上队伍……你是塞拉芬大人举荐的人，想必有过人之处。步行跟随也是一种锻炼。或许，主教正是看中了你这份不同于常人的‘坚韧’。”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起来。让人步行跟随骑兵训练，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说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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