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新封燕王,王府又恰好落成,自然要摆酒庆贺一番。

他此番从南山回京,正是被皇后催着操办此事。

乔迁宴的帖子方才也送到了谢府。

崔若华接了帖子后,立刻着人往谢听澜院里递了话。

萧景行是萧景桓嫡亲的兄长,谢听澜不日就要嫁给萧景桓,这未来大伯的乔迁宴,她于情于理都该到场。

消息传过来,谢听澜不免想起前世,自然也有这一桩。

那时她顶着萧景行未婚妻的名头,在燕王府里帮衬了大半日,午后累得撑不住,便躲进厢房歇了歇,谁知他也挑了个空当摸了进来。

两人虽有婚约在身,未行婚仪便共处私室总归不妥,但那是在他的地盘,谁人敢多管。也是那一回,两人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

起初两人只是坐在软榻上说话,后来忘了是谁先起的头,不知不觉地缠到了一处,呼吸乱成一团,衣裳堆了满地,在榻上厮磨了小半个时辰,虽未到最后一步,却也不算浅尝辄止。

她那时心里也是极欢喜的,所以由着他胡闹,由着他将她揉进怀里,由着他亲得她浑身发软。

后来两个人都喘得有些乱了,若不是管事四处寻他去张罗客人,他断不会轻易将她松开。

想到这里,谢听澜蓦然发觉,她至今没有真正放下萧景行,没有放下两人之间那些过往。若真忘了,再见他时,她何必要躲?

那些记忆只在她脑子里翻涌,于萧景行而言,她不过是个只打过一次照面的陌生人,兴许连她的眉眼都没记住,顶多觉得她有几分颜色罢了。

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起了什么心思,她如今已是萧景桓的未婚妻,他还能怎样?前世他再荒唐再混账,也从未染指过兄弟屋里的人。

谢听澜下定决心,这次乔迁宴,她不能躲。是时候试着把那些过往放下了。

乔迁宴定在九月十七,也就是半个月后,萧景桓来过两趟,旁敲侧击地问她的意思,虽没挑明,但谢听澜听得明白,他是在暗示她,若不想去,称病推了便是。

可谢听澜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前尘旧事一样样放下,这一趟,她非去不可。

九月十七,燕王府的乔迁宴如期而至。

燕王虽非行首,却是嫡长。皇后又出身世家高氏,虽说高氏已被乱军倾覆,可血统终究摆在那里。世家门阀素来看重血脉渊源,自然对他高看一眼。

天刚放亮,锦华街上就已车马云集,人声攒动。

谢府一行人不算赶早,谢正清还要上值,得晚些才到,谢听澜便跟着崔若华和谢观澜先动了身。萧景桓也提前到了谢府,便一并同行。

谢府的车马刚在燕王府门前停稳,萧景行便亲自迎了出来。

见着萧景桓与谢家人一道,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可目光往他身侧一偏,落在那道娉娉婷婷的身影一刹那,整个人像是猛地被人抽去了神思,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女子容色极盛,肌肤莹润如玉,一双眸子清亮澄澈,顾盼间似有泠泠清光流转。身量纤纤,裙裾拂地而行,腰肢细软如风中垂柳,整个人清艳出尘,皎皎然如明月出云。

这女子生得仙姿绝色便也罢了,偏偏这个人,正是他朝思暮想了无数回的那一个。可她不该是薛家三娘么?

半晌,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偏过头,问身旁的随从:“那位女郎……是哪家的?”

随从不明就里,如实答道:“回殿下,那是谢家娘子。”

那一瞬,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何薛照月再三避而不见,为何萧景桓听自己求娶薛照月时假惺惺劝说自己先见了谢大娘子再说。

萧景行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豁开了一道口子,锐痛蔓延开来,手脚都麻木了,连站着都在硬撑。

谢听澜面上端着镇定,心里却远不如看上去那般从容。好在母亲、兄长、萧景桓都在左右,她才得以压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随着众人踏入燕王府。

府中一草一木她闭着眼也能描出来,走在其间自然不觉陌生,只是从头到尾,她的神色始终淡淡的,像是头一回踏进这扇门。

燕王府坐北朝南,进门先是一面一字影壁,由汉白玉须弥座承托,壁心嵌着一幅麒麟献瑞的砖雕,瑞兽昂首踏云,透着皇家独有的贵重气派。

绕过影壁,才算真正进了前院。院中青石铺地,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倒座房,供门客与属官歇脚。

前院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引向前方仪门,仪门也叫二门,过了仪门才算正式进府。

仪门高阔,往内便是正堂。正堂面阔五间,是王府待客议事之处。两侧各有一道穿廊,通往东西跨院。

东跨院设了书房与议事厅,是萧景行日常理政见客的地方,西跨院则辟作演武场和箭道,萧景行素日里习射练剑都在此处。

正堂之后又是一道穿堂门,门后便是内院了。内院比前院宽敞许多,主院居中,是萧景行起居之处,东西两厢各有抱厦,东厢临着一片假山石,西厢外头连着一条游廊,一直通到后花园。

待客一般是在正堂两侧的花厅,不往内院去,虽说男女交游不妨事,不过这般场合按惯例,男宾女客还是分开款待的,前世谢听澜便是在西花厅帮着张罗女眷。

早先萧景行也早早送了帖子到薛府,邀薛照月过来露个面,却被她以身子不适推了,最后只好由萧景行的长姊萧长乐出面主持。

萧长乐在仪门边远远瞧见萧景桓领着谢听澜一行人过来,忙笑着迎上去,让萧景桓引谢观澜往东去,自己则亲热地挽住崔若华和谢听澜,往西走。

萧长乐早听闻谢听澜的盛名,今日一见,仍是被她天仙般的容貌与通身的气韵狠狠晃了神,当下便拉着崔若华的手,把谢听澜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崔若华听得笑意盈盈,两人你来我往,聊得也颇为投契。

谢听澜前世与这位长乐公主也算交情不浅。

萧长乐并非皇后亲生,却在皇后膝下养了好些年,与萧景行、萧景桓兄弟自小便亲厚。她性子爽利明快,最是直来直去,谢听澜与她倒也合得来,早几年定元帝尚未登基时,她便嫁了卢家二郎卢承叙。

定元帝登基后,萧长乐封了长乐公主,卢承叙自然成了驸马。

按规矩驸马不得纳妾,这卢承叙明面上不敢如何,背地里却没少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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