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可!”

眼见不好,闯进来的荀松石赶忙出声,他几步冲到薛风林两人身前,一只手横挡在那刀下,也是不管不顾了。

陈王的刀就要见血,却硬生生因着荀松石止在了半道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薛风林两个没什么反抗能力还是怎么的,陈王这一刀力道不似先前那般有千钧之势,说止住就止住。

荀松石见状赶忙收回手,他走到陈王身边,对着人耳语着什么。

好一会儿,陈王似乎才把他的话听进去,又是一声冷哼,收了刀,一声令下,外面的侍卫就进了来。

“世子嫌弃本王府上简陋,比不得你镇南王府奢华。”陈王俯视着人,冷声道:“既然这样,那本王即刻便派人去越江府采买来百八十个奴仆供你使唤,你这护卫用的不顺手,本王也一并帮你收拾了。”

薛风林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顿时便攥紧了双拳,看向陈王的目光满是敌意。而他旁边的荀松石还想说什么,陈王只是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便直接让他选择了沉默。

“来人,把他带下去。”

陈王话一落下,几个侍卫立马上前,不顾薛风林的阻拦,没几下功夫就把还昏死着倒在地上的薛辞抬了出去。

“你们要把阿辞带去哪里?!”薛风林站起身,他想跟着冲出房门,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了回去。

“薛家世子,嗤。”陈王把刀收回腰间刀鞘,旋即看也不看已经慌乱无措的薛风林一眼,抬腿便大步往房间外面走去,直到快出了房门他才道:“本王耐心有限,也说到做到。”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失了态的薛风林和远远站在一边像是看戏一般的荀松石。

荀松石也朝外走了几步,他有一张不得人喜的脸,即使五官端正没有半分残缺,可看着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无端吃了一口苦枳,如鲠在喉。

“世子殿下。”

荀松石走到薛风林身前,对着人行了个礼。

薛风林没理他。

荀松石语气平淡:“世子殿下背后有薛氏、有镇南王,时势再乱也尚能以此周全。只是,你那护卫,那越江府便要因你之周全……棋子沦为弃子。”

像是没看见薛风林一下子看向他时那神色中倾压过来的怒意,荀松石微低下头,把话说的很直,“薛氏,今已自顾不暇,若还作壁上观,又能长久几时。”

“不过城狐社鼠,少在这里吓唬本世子。”

荀松石侧身躲开朝自己砸过来的镇纸,他语气并没有因为身前人的讽刺有任何变化,古板平直的语调却彻底让还在强撑的薛风薛败退。

“我是小人,世子殿下也非是君子。”荀松石躬身,灰白的衣袖垂落下去,他捡起那摔落在地上镇纸,“可王爷却能说到做到。”

他将镇纸又放回案上,“世子殿下可是不怕死?”

薛风林面上的神色几番变幻,最后尽数变成了凄惶,似乎是把荀松石的这几句话听进去了。

荀松石转身,几步离了案边,他料定薛风林已经开始动摇,便故意给他留了些余地,好让自己这以退为进继续下去。

“嗤,威胁?若是刚才他赵旻真杀了本世子,本世子还算你们有胆子!”

薛风林怒意上来,抓过身边的一个摆在架子上的青釉瓷瓶就往荀松石那边一摔,“有什么手段冲着本世子来!动我护卫算什么!”

“啪”的一声,价值不菲的瓷器就这么碎在了荀松石脚边。

荀松石眼也没抬一下,“世子殿下不怕死,许是因着死的不是自己吧。一个护卫不算什么,那越江府呢?薛氏一族呢?”他继续开口道:“世子殿下应该明白的,如今这个世道,要人活难,可要人死,有千万种法子。”

荀松石抬起头,“人,都是怕死的。”

薛风林彻底强撑不住了,他开始退让,“你们要我怎样才肯把阿辞放了?”

始终面无表情的荀松石闻言忽的笑了,细长眼角的皱纹叠了起来,那笑也是刺的人眼难受,“王爷只要世子殿下你亲笔书信一封与镇南王。”

“把阿辞放了,我就写。”薛风林不死心讨价还价,他看了眼外面始终严防死守着的侍卫,忽的又怒上心头,一脚也朝着放在书架边上的那盆花踹了过去,“阿辞要是有任何闪失,便是拼个鱼死网破,本世子也让你们偿命。”

“世子写了信,立马就能放人。”荀松石脸上的笑消失的很快,一下子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他几步走到门边,“到时,不仅世子殿下的护卫能好生生的活着,就连世子殿下自己也能全须全尾的回你镇南王府。”

“放了人我就写。”

荀松石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出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片狼藉的房间内,薛风林神色依旧是怒色与恐惧交织,可他手上摔打东西发泄的动作却一下子停了。

荀松石背朝着他往外面走去,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浪费口舌。

等荀松石出了房门之后,守在门口的侍卫立马伸手要将房门紧闭上。

房间内,被人强行带走的薛辞昏过去前吐的那几口带血的唾沫还在那边,碎的七零八落的青瓷和矮案刺眼的紧。

薛风林一身衣服穿的本就没多规整,如今折腾过后就更是散乱,外衫直接只穿了半只袖子,一半都拖曳在地上。

他似有些嫌弃般甩了甩手,那双已然恢复厌色的双眼往门口落了过去,只虚虚的从下一刻就要紧的门缝中瞥见荀松石那袭灰白的衣袍。

无趣的景。

无趣的人。

“王爷。”

荀松石出了房门之后,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先他一步离去的陈王。

“那薛氏世子……”

“松石,本王这一番不正好如你所愿吗?”陈王将自己的大刀卸了下来,旁边的侍从迅速上前双手接过。

“这世间的聪明人很多,蠢笨的也不少,可最可怜的就是自作聪明的。”

荀松石刚才那一番不顾陈王暴怒,出手阻拦,怎么也算是卖了那薛氏世子一番人情。

“松石是什么人?那薛家世子又是什么人?”

荀松石对于陈王的试探不躲不避,他枯瘦的脸上始终拧着眉头有一瞬间的舒展,沉闷无趣的声音也难得的有了几分释然。

“功成之下皆黄土。”

陈王宽厚的身躯走在前面,恰好风就是往那边吹的,不似他封地那般的朔风猎猎,连他袍角都未曾吹动几分。

“你倒是难得说上句好听的。”

荀松石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以往那般模样,眉目紧皱回去,周身还是萦绕着一股让人不喜的闷住的怨怼感。

“那薛家世子需死,可不能是现在,也不能与王爷有关,至少,不能是王爷的刀。”

“装装样子罢了,这些世家不就等着坐山观虎斗,等着本王先沉不住气?哼,王氏站在太子那边,陆氏远在北地也放出了态度不掺和。”陈王不是个蠢笨的,知道荀松石的算计,所以在刚才人闯进来拦他时顺势就收住了刀,“至于薛氏,就看薛潮怎么选了。”

“镇南王一世英名。”荀松石不紧不慢地开口,他跟在陈王身后,灰白的衣袍显得无比的干瘦。

“嗤,是一世英名还是千古骂名。”陈王身材魁梧,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嘲讽,“松石,你们这些人死都不怕,却怕死后还要被戳脊梁骨。乱臣贼子啊……”

“薛家世子想必不久便会答应与镇南王书信一封。”荀松石对陈王那话避而不答,他鬓边一缕白发垂下,风一吹就和胡子混在了一块。

陈王也不在意他怎么想的,“他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这封信都会是他镇南王世子亲笔写的。”

“王爷欲成大事,必不可忽略小节,以至于落人口舌。镇南王薛氏如今是重中之重,王爷…!”荀松石又没忍住要对着陈王劝诫起来,他们如今未至万全,一招行差踏错,便会满盘皆输。

“所以本王已经耐着性子和你们演了这一出。”陈王不欲再听,他出声打断荀松石,“论筹谋本王也许不如你们这些人,可若是论如何能成事,本王才是要坐上那个位子的。”

荀松石闻声立马闭了嘴,只跟着陈王走了一段路,就看见有人过来对着陈王通禀。

陈王入封地早,这中都的王府也就未曾建的有多好,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当初几乎算是被人如丧家之犬般赶出中都去的人,竟然还能有重新回来的一天。更想不到,不仅人回来了,还是带着他手下的十几万兵马,血洗中都,大有入主之势。

陈王府是这几天仓促收拾出来的,地方虽然不小,但不少地方都还是荒废着的。也没特意让人继续去收拾,陈王不在意这些,也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陈王府住多久。

中都城最中心的那座巍峨矗立的宫殿自他的上一任主人身死之后,到现在还未曾有人能入主进去。

陈王府本就年久失修,陈王又懒得花功夫命人收拾。于是薛风林被他们请了来,也只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关了进去,派兵把守着。

几人转过了连廊,在亭子前慢了下来。旁边的枯山瘦水没因着时节而变得好看几分,通禀的人把话说的简单明了。

“段氏子被谢玄请至陈王府。”

“谢玄也来了?”

“禀王爷,人已在大门候着。”

陈王闻言略微思索片刻,他开口:“让谢玄过来。”

“是。”

等通禀的人走了,陈王也停了下来。

连续几日折腾,似乎也是有些累了,他让人伺候着坐了下来,偏头见荀松石还立在那,直接开口说道:“松石,去做你的事吧。”

荀松石闻言立即俯首退下。

先帝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地方,可新帝登基的消息却迟迟未曾定下。自从平王、燕王这些人折戟之后,各方势力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暂时按捺下来。

等谁先出头,等谁先露出破绽。

陈王坐在亭子里,旁边的侍从成了刀架,如同木石一般动也不动的托举着他的刀。

早先荒凉的庭院一时间因着人突然显得有几分热闹起来,往来不止的人皆是肃肃冷冽,整装披甲,鸟雀被惊的飞起来,好不容易等落了下去,下一刻又被其他方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