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千秋前五日,吏部任命的诏书送到了云府。

说来也巧,太后的车驾也同时抵达京中。

皇帝率文武百官于承天门外亲迎,仪仗绵延数里,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在一番隆重的迎接礼仪结束后,太后以舟车劳顿为由遣散众人。

车驾直抵长乐宫前。

一身乡君服制的沈妍小心翼翼将太后扶下马车,后者满意地望着沈妍,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沈妍面上的骄蛮散的一干二净,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沉稳。

如同一颗洗去铅华的明珠,虽不耀眼,却透着温润的光泽。

“好孩子,这些时日,你陪着哀家,实在是辛苦。”

太后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

沈妍微微垂首,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恭谦。

“臣女愚钝,能陪在娘娘身边侍奉,是臣女的福分。万不敢当太后夸赞。”

她说着,又抬眸,眼中多了几分俏皮。

“在娘娘身边,臣女才是学到了许多。”

“从前在家里,母亲总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才知,”她想了想,挑了个词,“什么叫真正的……天家威严。”

太后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嘴甜,这才几个月,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她侧头看了身旁的青嬷嬷一眼。

后者会意,微微一挥手,一队捧着赏赐的宫人便站到了沈妍身后。

沈妍一愣,看着那些托盘上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珠玉首饰,连忙摆手。

“娘娘……这……臣女不敢当。”

太后慈爱的拉起她的手。

“早些归家去歇息几日,待千秋节那日定要早入宫,陪哀家说话。”

“臣女遵命。”沈妍眼眶微红,深深福了一礼。“娘娘一路辛苦,好生歇息。臣女告退。”

待沈妍离去,太后转身步入长乐宫正殿。

殿中早已熏好了香,是她惯用的沉水香,清冽中带着几分暖意。

窗前的纱帘半卷,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案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甜香若有若无。

青嬷嬷上前,小心替太后褪去沉重的礼服,卸下满头珠翠,最后递上一盏热茶。

太后接过来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桂树上。

青嬷嬷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太后瞥见她神色,淡淡道:“怎么了?有话便说吧。”

青嬷嬷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

“娘娘,昭懿公主前脚带沈家女到灵山寺侍奉,后脚京中就传出了她与戏子的流言……”

太后端着茶盏,不置可否。

“不过是小女儿爱俏些,一个戏子算什么,还值当大惊小怪的。”

青嬷嬷张了张嘴,还要再劝。

“娘娘,那昭懿公主分明是……”

话未说尽,只见太后眸光微抬,落在她脸上。

“分明是什么?拿哀家当挡箭牌?”

青嬷嬷闻言跪地请罪。

“老奴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太后轻轻叩着茶盏,声音不疾不徐。

“青稻,你跟着哀家多少年了?”

青嬷嬷伏在地上,声音发紧。

“回娘娘,老奴跟着您四十三年了。”

太后望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是啊,一晃都四十三年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带了几分追忆。

“这四十三年,你跟着哀家从荧阳到京城,从侯夫人到太后。”

“哀家的心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青嬷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后继续道:“可你再数数,哀家之后,可再有郑氏女入宫?”

青嬷嬷身子一僵。

“当年择定太子妃,人选送到御前,他把玉如意递给了谢氏。”

太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哀家就知道,先帝和皇帝,都防着哀家呢。”

青嬷嬷大气都不敢喘,头抵在地上,伏得更低。

“就连端贤太子生前,也以‘病体沉疴,无心婚事’为由拒不肯与茹姐儿议婚。”太后眸光微沉。

“他们怕的,不过就是后宫里,再出一个哀家罢了。”

思及此,她随手将茶盏搁在案上,冲着青嬷嬷抬手。

“起来吧。”

青嬷嬷小心翼翼起身,觑着太后的神色,不敢多言。

殿中静了片刻,青嬷嬷方大着胆子试探着开口。

“娘娘,当初恭、顺两位郡王亦有意于茹小姐,太后为何不允?”

“哼……二三两个草包,还肖想我郑家嫡女?凭他们也配。”

青嬷嬷垂首,又道:“若论才学品貌,其实当初的谢相,也是一个好人选。”

“让我荧阳郑氏的女儿做继室?”太后眸光微冷,“他谢行舟,恐怕还没有这个颜面。”

“罢了,不过是陈年往事。”说到这里,她语气放缓了几分。

“如今茹姐儿已经出嫁,夫妻俩也算琴瑟和鸣,强强联合,哀家没什么不满意的。”

“是,”青嬷嬷连连点头,“茹小姐得觅良缘,都是太后福泽庇佑。”

“只不过老奴有一事不解,”她觑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为何太后要抬举沈家女?她母亲王夫人,不过商贾出身。”

“抬举?”太后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不过是卖忠睿王一个人情罢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株老桂树。

“那老东西,包括云家诸部,把持西南这么多年。”

“现在昭懿又收了碧涛州,西南半壁,尽入他虞宗桓之手。”

她转过身,看向青嬷嬷。

“忠睿王一脉虽无男嗣,但有虞璟瑶顶在前面。那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青嬷嬷若有所思。

太后继续道:“还记得她封公主的圣旨吗?”

“娘娘是说……”青嬷嬷脸色微变,“昭懿公主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太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哀家不知道。”

她坐回榻上,端起茶盏。

“哀家不过是下一枚闲棋,与人为善罢了。”

话及此,她忽然想起什么。

“我记得,垚哥儿有个外室子,姿容很是一绝。”

“是,娘娘好记性。”青嬷嬷眼睛一亮,“那孩子的亲娘不过是个烟花女子。”

“当年在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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