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刘喜溪对这个天降小妹有了新的印象。除了有时候神叨奇怪了点,但单纯心善惹人喜爱。
“小燎,你现在没有记忆。以后遇到了那样的人,就和今天一样跑得远远的,不要被带坏了。”刘喜溪俨然已经把自己真当哥哥了。
不知道自己哪个行为让他误会了,左燎迟疑道:“我只是不知道一些事,自理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刘喜溪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道:“寻常人家的女儿,谁不和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小燎你都走丢了这么久,也不见人来寻。你放心,以后只要你是我妹妹的一天,我就护着你。”
左燎哭笑不得,怎么还真的多了个家人?
王不摧乐呵道:“大人,他是个好人,还这么认真,你就受着吧。”反正大人这么靠谱,谁护着谁还说不定呢。
“喜溪,谢谢你。”左燎也没直接回应,她是个黑户,来历不明。未来可能牵扯到太多难以描述的复杂感情,她身份特殊并不想旁人受此影响。
“好吧,我也不是强求。我是说如果,未来没有家可以去,你还记不起事,我和家人都可以接纳小燎。”刘喜溪有一点失落,但也很快调整回来了。横竖左燎现在哪里也去不了,还是待在他家,可能还会待很长一段时间,这么想他心里也开心。
姜栯熬不过左燎,消停了下来,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也很奇怪,只有他知道左燎是从黄沙山飞出来的,也不像是失忆,更像是真摔到脑子了。不然怎么除了捉弄鬼和人,其他都不知道。
两人回到了家,刘芸允正在帮宁溪溪处理食物。王不摧一嗅到食物的气息,好奇地飘进厨房偷看。
“阿娘阿爹我们回来了!”刘喜溪刚说完,宁溪溪就掀帘出来,接过了食盒。
“喜儿,先洗手一会就可以用饭了。”
宁溪溪一眼就看到左燎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他转身就在屋内拿出了一套新的衣裳。
“小燎,这是今日喜儿他娘新买的,快来试试看合不合身。”生怕她又客气拒绝,宁溪溪放缓声音柔声道:“你看你衣裳都脏了,也没有换洗的,总不能在家里一直穿着一套衣服吧。先换下来,洗干净了再穿也不迟。”
石青色的圆领小袖衣袍,胸前绣着吉祥的花纹纹样,还有一件白麻内衬,白麻长裤,再配一双乌皮中短靴。
左燎接过宁溪溪递来的新衣服,点了点头,心底一股暖流淌过。原来刘芸允出去看猎物,还帮她买了新的日常用品,真是有心了。
左燎去换衣服,她进了内屋,卡扣声一响星镜开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姜栯毫无预警被收了进去。
姜栯刚刚下意识跟进去,反应过来捂着半边脸,满面通红。搞什么?她一个女子害羞什么?
左燎才进去,宁溪溪脸色就一变,把刘喜溪拉到一边劈头盖脸就问道:“不是出去玩吗?怎么摔成那样?”
刘喜溪知道瞒不过,忍不住把他手推开,气道:“阿爹你怪我干嘛?你是不知道文妍言有多过分,她一个女子光盯着我欺负,还要撕烂小燎亲手做的纸鸢。要不是小燎机智勇敢,我们今天就要吃哑巴亏了。”
“这文家也真是无法无天了,欺负到我儿头上了,明日我就去找他们算账。”宁溪溪看着温柔,实际上听到刘喜溪受了欺负,也是怒火中烧。
“阿爹,您消消气,我们今天给了她一点小教训,您明日就不要去了,免得沾了晦气。”刘喜溪给他顺气道。
“怎么回事?”宁溪溪听他这语气,倒不像是吃亏了。
刘喜溪给他好好解释了一番,才打消了宁溪溪想冲上门教训人的念头。
两人聊着,左燎已经走了出来。
“怎么样?合身吗?”她掀开帘子,轻声问道。
两人看了过去,都愣住了。小小的屋子,在她抬头时,好像点亮了一盏青色琉璃明灯,配上她深邃的眉目,青影绰绰,映在墙上,似古老绘卷中走出的一抹缥缈倩影,难觅其踪迹。
“怎么了?”见他们两呆着不说话,左燎以为不合身。
“没事,小燎,你这身太合适了。阿娘太会选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刘喜溪赶紧说道。他第一次见到左燎就觉得这个妹妹好看,让人过目难忘那种。和她在一块时,她的行为太过神秘,才让人容易忽视。
只是,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有人家说弃养就弃养了呢?
宁溪溪激动地走上前,捧着双手小心翼翼道:“小燎,我做梦都想要个女儿。听说你记不清哪里来也不知道去哪,明日我就让孩他娘给你落户我家,你看你意向如何?”
这时刘芸允也走了进来,她也乐见其成道:“小燎,你也不要有压力。若是哪天你想起来了,再回去也成。现在落户了,你去哪里都方便。”
“对呀!小燎妹妹说是想考捉鬼师,没有户籍你怎么考?快答应吧。”刘喜溪想了起来,有了第一层合理身份,才能去考捉鬼师吧。
王不摧跟了出来,站在她身边附和道:“是啊,大人,有了户籍才能办理过所,否则去哪都是问题。”他觉得大人肯定不会一直待在一个村,所以肯定也会答应这家人的请求。
“好,非常感谢你们的收留。”左燎深深鞠了个躬。
刘芸允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扶了起来,她轻责道:“女儿家家的,哪能天天这么卑躬屈膝。你记住了小燎,在凤在国,我们只拜天拜地拜父母。”
这么一看,他们已经把她当成了女儿没什么区别。
刘喜溪也是弯唇一笑,“阿娘阿爹,我觉得小燎妹妹这样很好,谦逊有礼,反正比那些野蛮人讨喜。”
“好了,知道你喜欢读书人,不喜欢娘这种粗人。”刘芸允道。
“阿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喜溪急了,狡辩道。
“你就别打趣喜儿了。”宁溪溪嗔道。
“好好好,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明日再办正事。”刘芸允揽过左燎,拉着她上桌。
左燎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遇到这般的新家人。从未质疑过她的身份,质朴得令人敬佩。
陌生的地界,她穿着新衣,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几人叽叽喳喳聊着日常,怕她融不进,还一直顾及着她。
王不摧艳羡地蹲在一旁道:“跟着大人命真好啊,我的尸体都感觉到回暖了。”
姜栯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不就是穿了新衣裳,吃了顿热饭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他死得太早了,在长久死寂的鬼生中,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他只知道,活着的时候并不愉快,死了后想要过得舒坦就要变强。
用完餐,刘芸允才正式招来左燎,她神情严肃道:“小燎,方才喜儿说你想考玄举,我倒不是想阻止你,只是那个考试太艰难,要是有什么危险你及时抽身,量力而行就好。”
“那门考试叫玄举吗?”左燎对陌生的世界有了新的认知。
“是啊。凤在国有科举,选拔治国安邦人才。另一门独立的玄举是特设考试,和科举类似,也是选拔特殊人士。它成立时间虽短,但考试题目并不简单。”刘芸允本人来解释这门考试,比刘喜溪的转述更为清楚。
玄举为凤在国瑶光台特设的独立考试项目,其性质特殊性分为笔试和实践。哪怕过了笔试和实践,入了瑶光台,每一年都有考核,若是考核不达标,仍然不给予通过证,瑶光台有权限将考生退回户籍所在地。
所谓玄,为玄而灵妙之意。而通过玄门的考核,并非单纯论法灵不灵,道德品行等综合都考虑在内。
“具体的考试内容我不清楚,我可以替你去打听打听。”刘芸允知道的内容有限,瑶光台的考试内容在第六届后更是机密。
“谢谢芸允姨,我不急,还得明年春二月呢。”这中间时间也差不多一百多天,她还是先适应这个世界比较重要。
“不急也好,那个职位怎么看都不靠谱,风险太大了。虽然金令很诱人,但是与之相匹配的危险程度肯定都不低。”刘芸允天生猎手,当然明白其中报酬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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