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太阳的遗嘱
乔诺的视线从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婴儿身上移开。
转向旁边正手忙脚乱，试图抱稳这个新生儿的梅迪奇。
她看着这位未来的战争天使，未来的极光会恶灵，未来的冥界……吉祥物？
又是一声饱含沧桑与复杂的叹息，从她口中轻轻逸出。
“唉，梅迪奇，唉。”
正努力调整姿势，试图让怀里这个小家伙更舒服一点的梅迪奇，动作一僵。
抬起头，那双铁黑色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大字：
“哈？”
乔诺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他，看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的两位天使之王。
一位是刚刚被创造出来，身形已经长成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亚当。
他面容英俊，神情沉静。
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周身散发着纯粹的理智光辉。
“唉，亚当，唉。”
亚当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眼眸，极轻微地眨了一下。
“……”
乔诺视线再度平移，落在另一位天使之王，被称为“命运天使”的乌洛琉斯身上。
那是一位外表看起来有些呆萌，总是习惯性盘成一圈的巨蛇形态天使。
“唉，乌洛琉斯，唉。”
“？”
巨蛇形态的乌洛琉斯，歪了歪那颗巨大的头颅，尾巴尖不解地晃了晃。
终于，还是脾气最火爆的梅迪奇，先沉不住气了。
他抱着阿蒙，大步流星地走到乔诺面前。
一脸“你是不是在找茬”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乔诺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打招呼的方式。表示见到你很高兴，祝福你未来一切顺利。”
“哈？”
梅迪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打招呼？用叹气？你们家乡的人脑子都有问题吗？”
“我们那儿，管这叫‘爱’的表达，一种深沉的、饱含祝福的爱。”
乔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爱？”
梅迪奇咀嚼着这个词汇，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乔诺，似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过了半晌，他似乎是被说服了，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挺新奇的嘛。”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乔诺，有样学样地，郑重其事地，回了一句：
“唉，乔诺，唉。”
乔诺：“……”
……
神殿的回廊寂静无声，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光洁的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远古太阳神与乔诺并肩而行，祂周身散发出的温和光辉，让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刚才的情绪很复杂。”
远古太阳神的声音平静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人心，
“无论是对阿蒙，还是对梅迪奇他们。”
“是。”乔诺没有否认。
“我看到了……一些未来的片段。”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认真地看着这位刚刚带领人类走出黑暗纪元的新神。
“梅迪奇，未来的他会继续追随你的人性，成为真实造物主座下最锋利的刀。
在第四纪，他会被亚当和阿蒙的家伙算计，最终在血皇帝图铎的成神仪式上被献祭。
残魂与其他两位天使融合，变成一个疯狂的恶灵，被封印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遗迹里，直到第五纪末期才得以解脱。”
“乌洛琉斯，他同样会追随真实造物主，在四皇之战中战败，带领着信徒退守到那片被你遗弃的神弃之地。
他会在那里绘制命运的壁画，留下文明的火种，在无尽的轮回中，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直到第五纪末日来临。”
她述说着这两位忠诚天使那充满背叛、牺牲与坚守的漫长命运。
远古太阳神静静听完，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许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活下来了。”
他的结论简单直接，关注点并非过程的曲折，而是最终的结果。
“结局，尚可。”
“那他们呢？”
他转而问道，“亚当，和阿蒙。”
乔诺深吸了一口气。
“亚当，他会完美地继承你的神性与智慧，成为序列0的‘空想家’。
他会是你最完美的后手，黄昏隐士会的首领，一个编织了横跨两个纪元宏大剧本的幕后导演。
在第五纪末，他会成为地球文明最重要的支柱，对抗来自星空的窥视。但是……”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你体内那股原初意志的污染，同样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为了不让‘上帝’借由他的身体完全复活，在末日大战的最终时刻，他会走完自己编织的命运剧本，主动选择……被斩杀。”
“肉身陨落，神性消散，只留下一缕残迹，藏于‘太阳’的权柄之中，期待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归来。”
“他的一生，都在为了守护人类文明，走完你留下的路。”
远古太阳神沉默着，悬挂在胸前的光之十字架，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
“阿蒙……”
提到这个名字，乔诺的语气变得更加古怪。
“他会成为和你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游戏人间，欺诈众生，将一切都视为一场有趣的冒险。
在第五纪末，他会窃取‘门’的权柄，短暂地成为双途径的真神，然后，在最关键的源堡神战中，闯入那里，试图抢夺属于‘愚者’的一切。”
“但他最终会失败。
他会被一个比他更懂‘欺诈’的人，看破所有的骗局，击杀本体，丢失所有的唯一性。
狼狈地在亚当那藏着的分身上复活，降级为序列2的天使。”
“亚当对他的评价是：‘你知道勇气与牺牲是什么，但无法真正理解’。”
“战败后的他，会独自前往星空，去‘留学’，去寻找和体验他一直无法理解的，所谓的人性。
最终，在末日之战时归来，为守护地球出了一份力，然后存活了下去。”
讲述完这一切，乔诺看着陷入沉默的远古太阳神。
积压在心中那股意难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圆满’？”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跟你说，在我看到的那个所谓的‘最终结局’里，一切都充满了算计和利益交换，可笑得就像一场大型职场斗争的年终分赃大会！”
“你！远古太阳神，你布局万古，牺牲自己，分裂神性，就是为了对抗原初的污染，对吧？可结果呢？你不可能复活！永远不可能！”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倾泻着积攒无数年的怨气。
“为什么？因为不符合利益！
一个全知全能的旧日之爹压在头上，黑夜、风暴那几个新上位的神，谁乐意？
祂们好不容易推翻旧主，瓜分权柄，成了棋手，怎么可能再迎回来一个能随时掀翻棋盘的存在？”
“还有阿蒙！你最得意的造物，错误与欺诈的化身！
他也永远不可能成为‘诡秘之主’。为什么？还是因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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