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角落。

酒吧里空调开得极低,舞池里晃动着微醺的身影,MC高亢的喊叫搭配热烈舞曲,震得人心脏发疼。

时菲跟熟人打完招呼,横穿舞池回到了视野最好的卡座。

卡座外是两个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搭讪的年轻男生,卡座内是一个正在睡觉的余庆。

这一幕实在是太常见了。

时菲熟练地打发了男生们,又一屁股坐在了余庆对面的茶几上。

余庆浑然不觉,仰着脸继续睡,因为睡得太熟,嘴唇还微微张着。

这么死亡的角度,也依然能看出是一个大美人。

时菲欣赏完好友的美貌,不客气地踢了踢她的鞋尖。

余庆惊醒,眼睫翘起的瞬间,露出黑润清透的瞳孔,迷惘的眼神中和了浓丽的妆容,性感里透着一丝清纯。

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微卷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散落在清瘦的肩头,仿佛有弹性一般颤了颤。

美。

太美了。

时菲正在感慨,余庆突然抬手擦了一下唇角,确定手背是干的后放心了:“还以为流口水了。”

时菲:“……”

“跳完舞了?”余庆靠进沙发,懒洋洋地问。

“嗯,”时菲递给她一杯酒,“这么吵你也睡得着,我真是服了。”

余庆已经完全清醒,眼底那点今夕何夕的迷茫也彻底褪去:“你要是24小时没睡,也能睡得着。”

“为啥没睡?”时菲好奇,“家里那些人又惹你生气了?”

余庆精神不振,没说话。

时菲叹了声气:“要我说,他们既然不在乎你,你也别在意他们了,直接搬出来,眼不见心不烦多好,干嘛非要较劲……”

劝解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和余庆四目相对。

按照她们往常相处的经验来看,一旦涉及家庭话题,余庆就会瞬间炸毛。

时菲赶紧找补:“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别生气……”

“没生气,”余庆蔫蔫的,“我只是奇怪,你一个旁观者都懂的道理,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明白。”

时菲没听清:“什么?”

余庆叹了声气,和她碰杯。

“你今天有进步哦,”时菲见她情绪尚可,立刻提出表扬,“以前我一劝你,你就发脾气,但今天竟然这么淡定,不错不错。”

余庆挑挑眉,坦然收下她的夸奖。

时菲失笑,将经理叫过来,要一支酒吧特调。

这种特调每天限量三瓶,只有近三个月消费前五的顾客才有资格点,而且是先到先得,晚了就只能等第二天。

时菲作为财大气粗的常客,自然有这样的权限。

“正好今天还有最后一瓶,我这就去给您取。”经理殷勤地打完招呼,便赶紧走了。

时菲又扭过头问余庆:“还能喝吗?”

余庆倨傲地抬起下巴:“奉陪到底。”

时菲啧了一声,刚要接话,舞台那边就传来了欢呼声。

是每天的抽奖时间。

每个点酒的顾客,都会拿到一个专属号码牌,MC会从这些号码牌里,随机抽出三个人免单。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抽到免单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抽到我。”时菲一脸期待。

她虽然不在乎钱,但也想喝免费的酒。

余庆随口问:“你几号?”

“64号。”

余庆:“那你没戏了。”

时菲一顿:“为什么?”

余庆:“因为这次免单的是1、2、3号。”

时菲白了她一眼:“还没抽呢,你怎么知道会是123?”

MC已经抽出第一个号码牌,大声地念出上面的数字:“3号!”

时菲哟了一声:“还真让你蒙对一个。”

MC:“1号!”

时菲:“?”

MC:“2号!”

时菲:“!!!”

她还在震惊,舞台那边已经开始大喊黑幕,MC哭笑不得,连连解释真的只是凑巧。

时菲不信:“什么凑巧,肯定是黑幕!”

余庆抿了一口酒:“不是黑幕。”

话音刚落,MC就打开了抽奖软件的后台,力证自己公平公正。

时菲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望向余庆:“好像真不是……那你是怎么提前知道中奖号码的?”

余庆和她对视几秒,道:“其实我是从一年后重生回来的,现在发生的一切,我早就经历过一遍了,因为难得抽到连号,还是123的连号,所以印象深刻。”

她语气莫测,表情神秘,仿佛正在泄露天机的仙女。

时菲看着她,久久无言。

黑幕的质疑已经平息,新的DJ热曲再次响起。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时菲总算说话了:“你还挺会编。”

余庆托住下巴:“我说的都是真话。”

“拉倒吧,装什么装,你就是运气好蒙对了,”时菲没当回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酒怎么还没送过来,我去催催。”

说完,就直接走了。

卡座里再次只剩下余庆一个人。

她振作地伸了伸懒腰,又倒回沙发里。

她刚才跟时菲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没有撒谎。

她真的重生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只知道那天晚上,她热了几块板栗饼当晚餐,却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记忆的最后,是有人哭着背她去医院,反反复复地叫她的名字。

她想回应,可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年前。

截止到目前,她已经重生24小时了。

不是做梦。

不是濒死的幻觉。

是真的回到了一年前。

余庆花了很长的时间确认这件事,然后就接到了时菲的邀约电话。

她没有犹豫,立刻来了酒吧,出现在这个卡座。

第三杯酒已经喝完,余庆放空的功夫,时菲黑着脸回来了。

“特调被郭帅抢走了!”时菲怒气冲冲,“他一听说酒是给咱俩的,就立刻跟经理要走了,还说什么没入账之前,谁拿到算谁的,真是笑话!”

同一件事,在余庆这里,已经是第二次发生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某个包间,包间房门紧闭,阻隔窥视。

“没有就不喝了。”她收回视线。

时菲睁大了眼睛:“什、什么?”

“不喝了,回家睡觉吧。”余庆打了个哈欠。

时菲摸摸她的脑门,狐疑道:“你发烧了?知道郭帅是谁吗?”

余庆越来越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知道啊,最近一直在巴结蒋幸河的那小子,他是为了给蒋幸河递投名状,才故意这么做。”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蒋幸河在半年前已经闹掰,每次见面要么吵架,要么互不搭理,关系恶劣如同仇敌。

这人想挤进蒋幸河的圈子,自然不放过任何讨好蒋幸河的机会。

跟蒋幸河的敌人抢酒,显然也是讨好他的一种手段。

如果她记得没错,酒已经送到了二楼的包间里。

而蒋幸河也在那里。

余庆今天来,是想见一见蒋幸河的,但此刻又觉得没必要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走吧。”她说。

时菲:“……走?”

余庆:“嗯。”

时菲盯着她看了几秒,震惊了:“不是……你都知道郭帅是故意的了,还想就这么算了?!”

余庆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回忆自己上一世是怎么做的。

那当然是和时菲一起杀到包间,当着蒋幸河的面,把那瓶酒砸碎了丢进垃圾桶,再把包间里所有人骂个遍。

蒋幸河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说没想跟她抢东西,但她不听不听,最后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在蒋幸河身边见过郭帅。

记忆回拢,余庆又一次看向二楼那道紧闭的房门。

房门之内,在郭帅得意洋洋地说了那瓶酒的来历后,正在唱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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