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玉不是什么救世主人格。

当然,别看她给谢璋点明方向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拦下要火烧寺庙的司马平时没咔巴半句,看样子好像十分好为人师。

但王嘉玉的所有行为,只是出于一个正常人的自保与善心。

而现在,她薄弱的善心不足以支持她散尽自己的“小金库”去赈灾,毕竟就算真散了,也不够。

但她疯狂燃烧的自保之心,让她明白,流民这个问题,确实亟须解决。

毕竟,解决不了流民,被解决的就是她这样的世家子。灾民若有骨气,等真成了气候,攻进洛阳,第一个要打的就是乌衣巷里的世家。

管王家有多少部曲,都未必能顶上用。

王嘉玉是个很俗的人,但她不贪,因为她不贪,所以她没有和克扣她衣服的郝氏拼个鱼死网破,也因为她不贪,所以她知道兔子被逼急了要咬人,是人的问题,不是兔子有多凶残。

“瓷竹,”王嘉玉吩咐道:“让这个婶婶和你们一道走,她带了个孩子,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轻便的活适合她的。”

“至于剩下的…”

王嘉玉扫视了一圈,粗粗一看流民大约有千人,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王嘉玉高声道:“有谁会识字?”

流民推搡着,慢慢出现了一个右臂断了的年轻人,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红肿,看着实在是可怜。

他不敢和王嘉玉对视,只低着头,诺诺了两句道:“我会。”

王嘉玉看他几眼,“你是左撇子?”

年轻人:“我不是。但我能写字。”

“哦。”

王嘉玉一下脑补出一个青年在路上被歹人打断胳膊后苦练字的形象,她点了点头,隐隐有几分同情:“就你了。”

“三天之内,我要你把流民的年龄、姓名、籍贯统计下来,三天之后,我将带人来赈灾。”

那年轻人听到王嘉玉这样说,终于抬起头,出乎意料,他的眼神炯炯有神,和刚刚畏首畏尾的形象反差极了。

王嘉玉看过一本相书,相书说有这样面相的人大都是将才。

但再是将才,现在也只是个朝不保夕的流民。

年轻人看着她,慢吞吞道:“女郎好心,菩萨心肠,只是赈灾没那么容易。我们这里千人不止,若洛阳城人能收下,我们早被官兵引进城安置了。”

年轻人哂笑一声,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凉薄:

“您可知道,升米恩斗米仇,这世上的人,比起从来没期望过更恨希望破灭的时候。”

“能不能做到是我的事。”

王嘉玉笑笑,她挑眉淡淡地道:“我是琅琊王氏二房嫡女王嘉玉,你们信不过我,总该信琅琊王氏这四个大字。”

年轻人:“琅琊王氏?哦,倒是在下多虑了,只是我没有纸笔…”

王嘉梨扬起下巴,虽然她并不明白王嘉玉怎么多管闲事,但她已经习惯了与他站在一起:“婆婆妈妈的,我王家还能缺这些?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我姐姐要求的事,你既然接下了,就别办砸!”

“按人名安置,少半个名都是你们的事。”

流民在郊外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要带他们走。当然,不是没有大发善心的,可大部分只是舍点银子,偏偏银子是种流动的货币,在这种地方,是祸不是福。

于是一时都争先恐后的,围着那年轻人,叫嚷着自己的名儿。他们大多数人没什么正经名字,很多都是什么张三李四,重名的也不少。

不过这都是年轻人该操心的事儿,王嘉玉觉得对方不像是等闲人,应该是应付得来,就没再操心,直接上马调转方向,准备去干正事。

安置流民,王嘉玉可以出头,但不能出大头,这不是一个王家就能解决的事儿。

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却忽然被人拉住了狐裘的一角。

拉她的人力道极轻,似根本不敢触碰。

“你…您…您要带我走?”

妇人颤抖着问,发灰的眼里闪过微弱的光亮。妇人其实没办法相信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贵女,哪怕王嘉玉仅从手缝里露点就够她好活。

“为什么呢?我…妾身什么都不会,妾身只有一条命,妾身…我的女儿不能入奴籍…”

王嘉玉跨坐在马上,攢着缰绳转身:“嗯。”

“那你不跟我走吗?”

大约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好笑,王嘉玉鼻尖轻嗤了一下:“你什么都不会,就不跟我一起走吗?”

“你怀里的孩子,还能再撑三天吗?”

妇人怀里的娃娃,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似乎是在印证王嘉玉的说法。

“婶婶,其实你并非一事无成,”王嘉玉想起了孙氏,她想孙氏若只是贫寒出身,大抵她现在不比妇人怀里的幼儿好上多少。

“你说你什么都不会,但在这易子而食的世道里,你还是护着你的孩子,来到了洛阳城外,如此,才得以遇上转机。”

妇人抱着娃娃,扑通一声给王嘉玉跪下了:

“女郎大恩大德,惠兰永世难报!”

王嘉玉低头。

很轻柔地笑了下,“说来惭愧,是我该谢谢你们。”

她贵为世家子女,享王家权势富贵,从小到大,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哪怕熟读诗经礼义,满口仁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