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朝后宫大致分三处:内侍府、六尚局、宫正司。内侍府由从四品的内侍监所掌管,下辖有掖庭、慎刑司等八局,主要掌洒扫杂役、宫人簿籍,太监刑罚;六尚局设在太极宫内廷,掌后宫文书、礼仪、服饰、膳食、寝殿、女功这六项事,分别由各局正五品尚宫所掌管,但尚宫局手握六局文书印署之权;宫正司与六尚局一样,皆由女官构成,由正五品宫正所掌事,主掌后宫纠察和宫女纪律刑罚。三者互不统属,共治宫闱。

……

沈栖寒一路跟在引路宫女的后面,明明之前找韩尚宫时,来过这里,但由于心境不同,沿途风景自然也就不同。

当她穿过夹道,绕过两重宫墙,来到太极宫里的六尚居所在地时,感到一阵豁然开朗。眼前的院落,青砖铺地,廊庑齐整,院子中央垒着一座假山,玲珑有致,山石间苔痕斑驳,石缝里挺着几株细竹,疏疏落落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假山脚下引着一渠活水,蜿蜒绕过几块湖石,不知流向何处。水面漂浮着几片睡莲残叶,虽有些萧瑟但别有一番风味。

廊下隔几步便摆着一盆花木,因着月份不对,尚未开花,分不出是哪些品种,但能想象到花季时那芬芳的清香绕满整条长廊。

这些景致虽比不得江南园林的精巧,但放在太极宫中,也是一番好去处。

除却景色,这里与掖庭真正的不同在于人。掖庭的宫女们眼中无光,日复一日的熬着,熬到出宫,熬到老死;这里的女官们或提着食盒,或抱着文书,或捧着账册,脚步急切,更有甚者一路小跑着向前,她们都在不断地往前奔,奔前程,奔品阶。

这满院的景致,竟是没有什么人驻足观看。

引路的宫女说,这里便是尚宫局了,往东边去是尚功局,西边是尚仪局,再往后是尚服、尚食、尚寝,六尚局各占一隅。远处檐角此起彼伏,隐约能看见更高的殿宇,灰瓦连绵,像是把整片天都盖住了,据说那是永平帝和陆皇后居住的地方。

沈栖寒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

宫女将她引导一间值房面前停下,说了一句:“先在这儿候着。”就自行离去了。

沈栖寒站在廊下,不知该往哪儿看。眼前是一排值房,门都关着,偶尔有女官推门出来,手里捧着卷宗,一路小跑消失在月洞门后。

她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扇门才被推开。

“进来。”

里头的声音不冷不热。沈栖寒跨过门槛,看见案后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角微微下垂,看向她时带着几分打量。她穿着深绿色的女官服,沈栖寒猜测应该是六品司级。

那人抬起头,“韩尚宫举荐的人,”声音平平的,“掖庭织造局来的?”

“是。”

“叫什么?”

“沈栖寒。”

她点了点头,把手里那份册子合上,站起身。“我姓周,周自溪,尚宫局司簿司的司簿。以后你就是我这的人了。”她顿了顿,“李尚宫那边打过招呼,说你是个能干的,不必从九品熬起,直接入职掌簿,正八品。”

沈栖寒垂着眼应了一声。

“司簿司总共十七个人。两位司簿,四位典簿,十六位掌簿。其余三位典簿手下都带满了,章典簿那边还空一位,往后你就跟着章典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把后宫各处摸清楚,各宫娘娘的位分、忌讳,再了解一下六尚局的职掌,别的差事不急着做。”

刚说完,章典簿就到了。

门还未被推开,沈栖寒就听到屋外传来一串笑声。章典簿浅浅扣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自顾推开了。

周司簿也不恼,就是多看了她一眼。

章典簿朝周司簿笑了笑:“周司簿,听说人已经到了?我这刚做完手头上的事就急着来接了。”来人身穿浅绿色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鱼子底錾花、边缘起线、青金石镶嵌的九銙银带,在日光的映衬下,发出细碎的光芒,十分漂亮。

周司簿“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只朝沈栖寒那边指了指。

章典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栖寒一眼,眼里的笑意更真切了些:“生得怪水灵的,怪不得韩尚宫亲自举荐。”她看向沈栖寒时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好奇。

“我姓章,章椿,司簿司的典簿。”她摆摆手,“往后你跟着我,别拘谨。”

沈栖寒愣了愣,下意识看了周司簿一眼。周司簿没抬头,只当没听见。

章典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压低声音:“周司簿不爱说话,你别怕。走吧,先跟我去认认地方。”

沈栖寒点点头。

走到门口,周司簿也从案边起身了,她说了一句:“章典簿在司簿司十多年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多问她。”

沈栖寒朝周司簿笑了笑,周司簿的深绿官袍泛着金光,只是那腰间的九銙银带看着有些老旧,泛着黑,也没有花纹,更没有镶嵌青金石,远不如章典簿的看着精致和亮堂。

……

章典簿带着她走到一间值房前,推开门。

屋子不大,靠墙排着架子,码着成摞的卷宗。窗边有几张案,一张空着,其余的均堆满了簿册。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

“往后你就在这儿。”章典簿指了指那张空着的案几,又指了指剩余那些,“那是其余三位掌簿的位子,有不懂的你可以问她们,都是宫里的老前辈了,不想的话也可以问我,我的值房就在你们隔壁,随时来也行。”

沈栖寒应了声。

章典簿却没急着走,在案边坐下,絮絮叨叨说起来:“你新来六尚局,对宫里也不甚熟悉。就先从名册看起吧,各宫娘娘的位分、六尚局各处的人事、各司女官的履历,司簿司都有底档。翻熟了,心里就有数了。”

沈栖寒点头。

“至于我们要做些什么,”章典簿指了指对面那排架子,“日常记注簿籍、核验名册、每月禀赐时按品级核对发放。咱们司簿司不比其他局,活不重,但错不得。名册上一个名字错了,到了月底,就有人领不到银子。”

沈栖寒垂眼听着。

章典簿又补了一句:“后宫各处的事,名册里都有,慢慢看,不急。看熟了,自然就知道哪些人该留意,哪些事该留心。”

沈栖寒应了一声,翻开一卷档案。

章典簿没再说话,看她已经进入状态,便起身离开了。

沈栖寒站起身迎送,“章典簿慢走。”

章典簿笑着应了声。

那扇木门一开,日光倾泄,沈栖寒竟被章典簿发髻上的那根银簪浅浅刺了眼,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根银簪上面缀满了细碎的琉璃。

……

沈栖寒看了一会宫里档案,日头渐渐西落,即将要退衙了,沈栖寒便匆匆忙忙的起身往尚服局跑去。

方才有个王掌簿在外办公回来了,跟她细细说了公服的事,这回沈栖寒倒也不懵,便自己去了。

尚服司衣司的女官翻了翻册子,递给她一套深青色的公服,料子还算厚实。女官说:“每年一套,你还得自己再买一套,开春再领夏衫,因着换洗的都是自己买的,所以你记着要仔细着穿。”

沈栖寒抱着两套公服,又去司饰司看簪子。司饰司的女官指了指柜上摆着的几样:“木簪二十文,铜簪五十文,银簪贵些,一两。”

沈栖寒摸了摸怀里那点碎银——掖庭三年攒下来的,统共四两三百文,说是三年也不准确,她也是当了纺织局执事才真正算领到俸禄。

她犹豫了一下,要了根木簪。

沈栖寒又指着一条铜色的腰带问价。女官看了她一眼,纠正道:“这是鍮石带,二两银,八品用的。铜带是庶民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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