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合作
帕米尔蹲在歪脖子树底下把那片糖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白色的包装纸，边角印着一行小字——"弗林特制药·临床试用·非流通品"。他搜了一下这行字的出处，系统在面板里直接给他弹了结果：弗林特制药，注册地在哥谭东区边缘，母公司十年前被莫兰集团收购。主营业务是"医用镇静剂"，但生产线里有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副产品线，名字叫"睡眠糖"，包装就是这种白色糖纸。
多谢你了，系统。帕米尔在心中淡淡地说。而系统直接给他弹出结果，说明他确实是找对东西了。
镇静剂。
帕米尔看着那行字，脑子里把几件事串了起来。
药店，睡觉的孩子，灰色的车，家长让小孩去拿药。
他想起马可说过"外婆从来不让我跟着她去药店"，一个小孩被家长故意支开的路线图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晰了。
甚至那些家长知道……或者说，就是他们把小孩卖掉了。
啧。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往东走。之前那辆灰车停的位置他记住了，六号街再往东两条巷子，那栋灰房子的侧墙外面。
上次看的时候，灰房子的铁门关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院子空了，那辆灰车不在。
帕米尔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发现后墙有一道新刷过的水泥痕迹，范围不大，像修补某个洞口之后留下的。他蹲下来摸了摸，水泥没完全干透，手指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他顺着那道水泥痕迹往下摸，在墙根和地面交界的地方找到一小块松动的地砖。用力一掀，地砖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坑。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坑底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最近放过什么湿的东西。
帕米尔把地砖盖回去，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附近有监控吗？背后的人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帕米尔沿着新残留下来的痕迹快速移动。
要是那群人不回来扫尾，他没准还真发现不了什么，但既然有人刚来过，就不要小瞧雪豹的鼻子了。
东区这一片主干道只有三条，剩下的全是交错的窄巷。帕米尔站在路口嗅闻了一会儿，往最窄的那条巷子拐了进去。
巷子里没有路灯，墙面上爬满了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枯藤，地面坑洼不平。他走了大概十分钟，巷子尽头连着一个更宽的街道，街道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建筑。
和之前那栋不同，这一栋更大，侧面有一扇卷帘门，门口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窗是黑的。
帕米尔贴着巷口的墙看了一会儿。那栋楼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东区第八社区服务中心"。招牌下面有一道铁栅栏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果然是中转站吗？韦恩的钱都投去哪儿了……
他绕着建筑走了一圈。后门锁着，但锁是普通的挂锁，系统道具里刚好有撬开的工具。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大概三指宽的缝隙。外墙上没有看到监控。
帕米尔往后退到巷子里，给迪克发了一条消息。"你爸最近有查东区流水吗？"
过了大概三分钟迪克回了："昂，你怎么知道？"
帕米尔没有回复。
就是来给你送线索的，傻孩子，你要是聪明点就赶紧带着蝙蝠侠来帮忙吧！
社区服务中心大门旁边的窗户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通知："药品领取窗口下午四点到六点开放，凭处方单领取。"
帕米尔站在路对面看了看那张通知，然后他转身走回巷子深处，掏出系统空间里的钢丝，开始撬那扇卷帘门旁边的铁栅栏锁。
感谢基因带来的半夜视眼。
锁比他预想的容易开。他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在身后虚掩上。
楼里很安静。一楼是接待室和几间堆满纸箱的储藏间。纸箱外面印着"弗林特制药"的字样，有的封着胶带，有的敞着口，帕米尔打开一个敞口的往里看了一眼——白色糖纸的小包装，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他往二楼走。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去，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靠近墙的那一侧。
二楼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帕米尔停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贴着墙听。
"……这批货怎么比上周少？"
"东区能收的孩子就这些了。家长不配合的我们不太好动，要让他们以为是孩子自己走丢的。"
"那批新药呢？"
"今天下午到。到时候掺在社区服务中心的免费药品里发下去，拿药的家长回家孩子吃完就睡了，第二天醒来说'想吃那个糖'。"
见鬼了，你们还想掺那种东西！
算了算了，帕米尔安慰自己，别总是侮辱鬼，这群人不比鬼可怕得多？
"自己送上门来，比在外面抓安全多了。"
帕米尔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记进系统备注栏里。他没有上楼，而是原路退了出去，把铁栅栏门从外面拉回原来的角度，挂锁重新搭上去，恢复了"锁着"的样子。
他退到对面巷子里，蹲在垃圾桶后面。系统面板亮了一下："目标：第八社区服务中心。性质：药品分发中转站。运往地点待确认。建议：持续监控，等待转运行动。"
帕米尔把面板关掉。
他在墙角蹲着的时候，思绪飘到了韦恩庄园。
阿福说过，东区第八社区服务中心是五年前韦恩基金会出资建的。布鲁斯·韦恩出的钱，蝙蝠侠查的案子。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系统把时限定成两周——这件事可能比他现在看到的更深。弗林特制药被莫兰集团收购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塞拉斯可能也知道这件事。
他蹲在垃圾桶后面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栋灰房子的侧墙时他顺手捏了一小撮没干透的水泥粉，存在系统空间的密封袋里。
———
另一边，蝙蝠侠和罗宾已经在东区查了三天。
线索是从一个失踪孩子的家长那里递上来的。那个女人在布鲁德海文警局报了案之后又跑到哥谭来找，理由是"我女儿最后出现的街口在哥谭这边，你们不能不管"。布鲁斯接到案子的时候例行公事地走了一遍流程，然后当天晚上以蝙蝠侠的身份把同一条街口的监控调了出来。
那辆灰色的无窗车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时间点和报案人的描述吻合。
蝙蝠侠从那条监控开始往回倒查，发现这辆灰车频繁出现在东区第八社区服务中心的周边，但从来没有停在正门口。它停在侧面的巷子里，卷帘门打开，东西搬进去或者搬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他在蝙蝠洞里把其中一天的监控画面反复看了三遍。罗宾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注意到蝙蝠侠在某个时间点按了暂停。
"怎么了？"迪克问。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把画面再往前倒了一帧，然后放大。画面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贴在对面建筑的墙根下，高度大约一米六七，姿势是蹲着的，像在观察什么东西。
"有人先到了。"蝙蝠侠说。
迪克凑近屏幕看那个影子。画面太模糊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一个人，蹲在巷口，在那辆灰车到达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等灰车开走，那个人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了。
蝙蝠侠追查了他的行动路线，发现他的路线和社区的服务中心那边有重叠。他在另一个监控画面里看到那个人在社区服务中心门口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像是在看什么，然后离开。
蝙蝠侠看向迪克："这个路线是不是有点熟悉？"
迪克又看了一遍，他觉得确实有点熟悉，但是他说不上来，蝙蝠侠却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
蝙蝠侠和罗宾从那扇开着的二楼窗户进入社区服务中心。
他们先到的是二楼那间办公室。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放着——处方单存根、药品签收簿、一张手写的名单，名单上有十八个名字，其中有两个用红笔打了勾。蝙蝠侠把那张名单拍了下来。
一楼纸箱里的"睡眠糖"，罗宾打开的时候回头看了蝙蝠侠一眼。蝙蝠侠蹲下来拿起一包掂了掂，然后放回原处。他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找一下他们下一步的转运时间。"
"上面提到了今天下午，有一批货会从这里运出去。"
他们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蝙蝠侠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他侧着头听了几秒，然后说："有人在下面。"
罗宾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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