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四年春,西南林区。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与牢山山脉及哀山山脉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

一场雨后,空气中充斥着放线菌的气味。

远处忽地飞来一支箭羽,直直钉在卫莺时的耳边。

遥远的马蹄声带着风嘶吼着从林缘的杂木间钻进来。

卫莺时在原地坐了片刻,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将箭拔出来一看,果然没有箭簇。

于是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往后一看,追兵已至。

不过短短三日的时间,他已经从21世纪的森防专家变成了流放西南林区的罪臣之女。

父亲户部尚书,十年间贪污五千万两白银,加之田宅无数。

于是父亲被圣上赐死,家产全部抄没国库,紧接着大梁皇帝一纸诏书,家眷全都流放到西南林区。

西南林地山林茂密、瘴气丛生,原住民与流人杂居,医疗及物资极度匮乏。

流放的队伍已经走了月余,很快,就要到卫所了。

她看见四个人影从林外走进来,卫莺时无奈地跪在地上,缓缓伸起两只手。

“我投降,我投降了,再也不跑了。”

卫莺时只记得自己是在牢山调研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然后穿越的。

她这几天一直想找到那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再穿回去,毕竟本硕博读了整整十一年,好不容易考到的编制啊!

这是她第三次逃跑了,依旧未果,卫莺时疲惫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松针,长叹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

为首的是个千户,刚刚那一箭只是威慑,并没有要杀她灭口的意思。

王千户收了弓,示意手下,“捆上,带下去。”

卫莺时把手伸出来,王石带着的两个小兵把她的手腕捆了起来。

卫莺时一深一浅地跟着王石下山,走着走着,她职业病犯了,盯着湿润空气中悬浮着的生物。

时至春日,林中分布着各式各样的羽化的飞虫。

“看什么看?快走。”身后的络腮胡子推搡了她一下。

她往前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她用手肘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却忽然看见眼前地面的蕨草上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飞蛾。

王石听见声音往后一看,眉头拧了起来,立刻就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卫莺时忽然道:“等等!”

她双手往前伸,眼疾手快地将那只通体雪白的蛾子逮住了。

王石觉得这几日她总有点神神叨叨的,他以为是前几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卫莺时,又怎么了?”

“有问题!”

她手脚并用,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将那只蛾子递到了王石的眼前。

“我说这只蛾子有问题。”

李旗搓了搓自己的络腮胡子,骂骂咧咧道:“你是疯了吗?你以为自己还是金尊玉贵的尚书小姐?这个虫子在我们这儿遍地都是,没见过世面!”

卫莺时默默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她这几日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处境。

千户王石曾经受过父亲的恩惠,所以一路上对她颇有照顾,只不过面上也不能表现的太过。

而李旗却痛恨贪官的紧,恨屋及乌,对她从未有过什么好脸色。

卫莺时沉默良久,开口道:“这个虫子有问题,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是美国白蛾。

她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摇了摇头,这时候还没有美国呢。

李旗吹胡子瞪眼道:“我看你真是疯了。”

身边的两个小兵也围了上来,疑惑地盯着那只再普通不过的蛾子看。

王石摇了摇头,以为卫莺时真是神志不清了,无奈道:

“既然姑娘喜欢虫子,你先把它给我,稍后我叫人编个笼子把它装起来。”

卫莺时摇摇头不肯叫出来。

“你们信我,这个虫子出现在这里,一定有问题!”

她动作艰难地从腰间取出一个空荷包,将虫子藏进去,不让任何人碰。

王石无奈道:“那就到了卫所与程总兵说吧。”

卫莺时默不作声,还有半日,他们就将抵达林区的卫所。

到时向当地的长官再汇报也不迟。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直到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林地的卫所。

卫莺时抬眼望去,所谓卫所,不过是一圈黄泥夯筑的矮墙,墙头长着乱草,寨门黑旧斑驳,两侧插着几面褪色的军旗,在湿冷的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门内是一片低矮拥挤的茅屋,茅草被雨水浸得发黑,屋檐往下滴着水。

地面永远是湿的,坑洼里积着浑浊的水,人一踩,泥便裹着草屑粘在鞋上。

左侧是马棚与军械棚,木桩上晾着破旧的盔甲、麻布军装,风吹得啪啪作响。

几条瘦狗趴在角落,看见生人也不吠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右侧是一排排营房,门口坐着赤着胳膊的士兵,眼神麻木地打量着她们这群新来的罪奴。

再往远处望去,便是无边无际的林区。群山层叠,云雾缠绕,古树参天,绿得发黑,像一头静卧的巨兽,一口便能将这小小卫所吞掉。

卫莺时被安排在了角落的小土屋。

门板一推就吱呀作响,屋里只有一铺铺着发黑稻草的土炕,墙角结着蛛网,小窗透不进多少光,潮气从地底往上冒,冷得刺骨。

屋外,溪水声、士兵的笑骂声、木柴劈裂声、远处山林里不知名的鸟啼混在一起。

她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物件放在床上,随后跟着王石去卫所登记户籍。

此时,一匹快马突然疾驰入营,马背上的人勒勒紧缰绳,翻身而下,大步朝卫所走了过来。

“程总兵。”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声,声音整齐划一。

王石闻声往外头一看,是程鹰。

他转头向卫莺时嘱咐道:“程鹰是总兵官,常年镇守西南边境,你若是真确信那飞虫有问题,就自行前去汇报吧。”

卫莺时也朝程鹰那头望去。

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人,看起来像他的副将,又像是幕僚。

她微微眯起眼睛,“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虽许多年未见,但卫莺时还是通过骨骼轮廓将那人认了出来。

萧衍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眼神亮如寒星,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泥泞的卫莺时身上,只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卫莺时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应当是忘记我了。

不记得也好,小时候她可没少捉弄他。况且父亲贪污了五千万两白银,算来算去,可是他们萧家的钱。

卫莺时见他们进了营帐,于是跟着走了进去。

“将军,我有事禀报。”

她恭敬地将荷包呈上。

程鹰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官家小姐,随后眼神落在她手中的荷包上。

“何事?”

“我放在路上发现了一种飞蛾,并非本地所有。”

程鹰的转头朝一旁的萧衍看了一眼,萧衍点了头,他才将那荷包接过。

将虫子取出来,放在灯下细细查看。

“程总兵,您见多识广,应当能认出来,这不是一般的飞蛾。”

白蛾虫体不过寸许,遍身覆着素白鳞粉,如沾霜雪,乍看似是无害之物。

其翅圆小,通体素净,间或翅尖隐有淡褐细点,不细看难辨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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