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听我说，粮食都摊开，验收过关的都去旁边装袋称秤，大人们心善卖的粮食给现银。”里正这话说的，和昨晚不一样。
田场里瞬间吵翻天，其中一位带头的男人声音最大：“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们的粮食掺假，既然这样，我们不卖了。”
“对啊，不卖了。”他身旁几人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纷纷附和着。
霍四本想上去理论一番，被沈曲拦下了：“既然属你的声音最大，那就先验你的粮吧。”
场上瞬间安静下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老王，你打开让这小娘子看看？”“对呀，让她看看。”
老王觉着自己被火烤了一样架起来了，眼神有些闪躲，满脸通红的说道：“我不开，凭什么先看我的。”
眼看着几人又要吵起来，或许是天冷的原因，沈曲头疼的发胀，她呼出一口寒气：“既如此，今日我们身上带的现银不多，谁先验完货就结账，其余的要么拿着单子去军需坊结款，要么就带着自家的粮回去吧。”
这话一出，没一个敢吭声，他们都想着多捞点好处，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旁边的里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正愁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这时人群里一个小女孩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先验我的粮食吗。”
听闻后大喜，寻着声音望过去：“来，让大人先给你验。”
一个步伐婆娑的老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和小满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些费力的提着两半袋粮食。
沈曲没说什么，打开袋子后，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用力搓了搓：“可以，去过秤吧。”
老人许是有些咳嗽沙哑着嗓子道谢，小女孩跟着旁边眼睛亮了亮，小声说道：“谢谢姐姐。”
侍卫在旁边过秤，霍三就坐在旁边记账。
里正看着这一大一小有些感叹：“这爷孙俩过的不容易，每年就指着院子前一小片地活着，今年的收成好，原本想去城里的集市卖掉，可惜她爷爷腿脚不方便，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幸好今年大人们来收粮了。”
有了这个口子，渐渐的有人愿意主动让沈曲验粮，当然这些都是诚心想卖的。
而那些掺假的，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没敢过去，最后气急败坏的带着自家粮食回去了。
“大人，这是我的粮，您看看？”一位年龄不大的女子站在霍四面前，梳着麻花辫，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娇羞。
霍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哪会验粮啊，你直接去找我们家姑娘。”
扑哧一声，周围几人看到后，偷偷的笑着。
这女子觉着面上有些挂不住，臊的满脸通红，猛地跺脚，转身向沈曲走过去。
“喂，这是我的粮食，看仔细点。”言语中带着骄纵，丝毫不客气。
沈曲挑了下眉，自己当一回围观群众还要被骂？她没在说什么，解开粮袋子，抓了一把黍米，手指搓了搓：“黍壳太多了，比原价少三分，能接受吗。”
这人本就心里不舒服，看着沈曲那张清冷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我的就少三分，故意针对我是吧？”
“这位姑娘，你可以不卖，别挡着后面的人。”霍三拿着账本子早就写的手酸了，还有人来找茬，这下表情有些不悦的盯着她。
“你们什么意思，官府就能欺负人吗，爹——”她们家在这河滩庄也算是大户人家，家里好些田地。
她爹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慌慌张张的从人群中跑过来：“你这孩子，赶紧跟大人道歉。”
转头又看着沈曲拘谨的说道：“这孩子平日里都被我们惯坏了，实在是对不住，粮食我们卖，少三分就少三分。”
“爹，你那么怕她干什么，谁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保不齐是哪个老头的通房，她…..”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他爹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周围的侍卫听到这话后，瞬间围上来，一个个紧攥着手中的短刀。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有些懵了，她捂着脸颊任由亲爹带着自己跪在地上：“贵人饶命啊，小女，小女得了失心疯这才胡言乱语起来。”
霍四一脚把他踹在地上：“老头？哼，管好你女儿，再有下次关进大牢，把舌头割了。”
旁边的村民围着看热闹，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家女儿看见好看的男人就往上扑，也不看看自己上什么样，满脸的麻子。”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纷纷笑起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只觉着心脏要跳出来，带着惶恐的磕头：“求大人高抬贵手，不会有下次了。”
“行了，让他们走吧。”沈曲感觉耳边嗡嗡的，吵的不行。
旁边的里正吓得腿软，说话都打寒颤，把跪在地上的二人拽起来：“大人们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计较，还不快走。”
待着二人走远后，霍三走到沈曲跟前。
他。心思细腻，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沈姑娘让你受惊了，乡里的人说话不过脑子，但大多数还是心善的。”
“哼，这要是城里，我直接派人把他们压入大牢，还敢编造谣言，说大人是老头？”霍四手里提着粮食，一袋袋的往骡车上装。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名侍卫都听的真真切切，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霍四？”沈曲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抿着，眼底像铺了层霜。
……
“呵呵，沈姑娘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霍四感觉后脊背发凉，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冬天的落日要早一些，眼看着天色暗下来，空气中带着冷，沈曲搓粮的手有些冰凉，她看着四周，今日收的粮差不多了。
“霍四，你派两个人把这一车送回去吧，明日他们就不用来了。”
“……也成。”霍四看着一车的粮食，在外头过夜的确不安全。
里正这回有眼力劲的凑上去：“大人这天色不早了，我家还有一处空宅子，想着以后给儿子娶媳妇用，眼下没住过人，大人若是不嫌弃去我那将就一晚上。”
霍四本想着拒绝的，还未开口，霍三便拦住他：“那就麻烦了。”
“哎，咱原地扎营就行了，何必去那坏老头家里住。”
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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