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灿闭口不言，心里却不是滋味。
没想到向来温柔和蔼的妈妈，会有这样固执偏激的想法。
她虽然不了解程尧，但她觉得，他也没有妈妈说得那么不堪。
一时间气氛僵滞。
薛炜站出来打圆场，有理有据地说道：“老婆啊，不能这么说，这个事情我们得辩证地去看，歹竹也出好笋啊，小尧这个孩子挺不容易的，也很优秀的……”
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蔡文娟哄小孩似的，捏捏她的脸，“我们这说别人家的事，你这么生气干嘛？还对妈妈这么凶？”
薛玉灿坚持，“妈妈，你要实事求是地说。”
蔡文娟护犊子心切，“好了，妈妈就是说的实话啊，程尧这个孩子阴郁古怪，你现在也在芝州工作了，和他最好少来往。”
薛玉灿单手托着下巴，“反正，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
蔡文娟见女儿一脸傲娇的模样，语气软下来，又笑：“好啦，宝贝别气了，妈妈这个担心也是多余了，你这性子，不可能会看上他。”
“老妈——”薛玉灿啼笑皆非，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恋爱上？
翌日。
两家人精神饱满抵达华州，走街串巷，逛了胡同拍了照，下午又去了公园，晚上吃了涮肉火锅。
第二天去了故宫和美术馆。
晚上，薛玉灿躺在床上，精心挑选了九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红墙斑驳，落叶金黄，于胡同中见市井百态，踩着单车穿过华州的深秋。也有遗憾，没有看见沁园的银杏雨。】
配了九张氛围感满满的照片。
薛玉灿美美发完朋友圈后，就去浴室洗澡了。
她洗完澡再看手机，发现有多条微信新消息。
以为都是朋友圈点赞的消息。
没想到程尧的微信头像出现在上排。
程尧给她发信息？有何贵干？
她点开新消息。
程尧：【灿灿，你想去沁园吗？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沁园内部办艺术展览。他手里还有余票，届时可以凭借展览门票直接进沁园，如果你们行程方便安排的话，请务必回复我。】
薛玉灿眉目微怔，心中诧异，将这条消息又读了一遍。
这条消息是群发的吗？
她一时无法决定，这是六个人的行程，要先和大家商量一下。
薛玉灿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爸妈他们都在休息室玩牌。
薛玉灿跟大家说了这个事。
宋凌昊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他怎么没和我说啊？”
薛玉灿喝了一口冰水，“估计程尧哥看到我朋友圈了。”
程晓玲将视线转移到薛玉灿脸上，眉开眼笑，“可以啊，灿灿你不是想去的嘛？明天咱们就去呗，听你们年轻人安排就是。”
“对啊，我看小尧还是很上心的哦，你跟他说，我们去一趟。”薛炜转头，提醒道：“灿灿，不要忘了跟哥哥说谢谢。”
宋文彰摆摆手，“你们安排就行，我们四个随意，就按你们年轻一辈的来呗。”
薛玉灿坐到沙发上，唇角微扬，“好，那我回复他，问问怎么拿到展览票。”
程晓玲脸上带着笑意，“你直接打电话问他呗，这时候他也下班了，打个电话省事。”
“好。”
薛玉灿开启了语音通话。
“喂，灿灿。”程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程尧哥，晚上好，现在方便说话吗？”薛玉灿低声问道。
“方便的，你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润柔和。
“我们明天想去沁园，想麻烦你帮我们要六张展览票。”
“好的，不麻烦，我已经跟朋友提过这个事了。我这个朋友叫樊林海，是一位玉雕艺术家，九月份开始在沁园内做他的作品展，刚好他的展做到十月五号。
你们明天上午到沁园后，直接电话联系他，他到入口处给你们送票，然后检票进园就可以了。”程尧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顺着电流信号传来，薛玉灿听得有些入神，没发觉他已经说完了。
“灿灿，在听吗？”
薛玉灿回过神，“噢，听明白了！谢谢你，程尧哥。”
翌日。
两家人抵达沁园。
薛玉灿打了个电话给樊林海。
不一会，便看见一个穿着大白t恤的瘦削长发男出现。
薛玉灿挥挥手，笑着走近，“林海哥，你好！我是薛玉灿。”
樊林海的视线在薛玉灿脸上停留了几秒。
薛玉灿怔了怔，心里敲起了小鼓。
上次去医院看望程尧时，周乐天看她，好像也是这种眼神。
奇怪，他们好像都在确认着什么？
“我是宋凌昊，程尧的表弟。”宋凌昊也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樊林海，帮我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樊林海声线冷冽，“这是六张票，上面有二维码，从旁边可以扫码进。”
樊林海没有多言其他，给了票后就转身离开了。
“有点高冷。”薛玉灿感慨道。
宋凌昊拿着票，带着大家扫码进去，他对什么玉雕完全不感兴趣，提议直奔园里的银杏树道。
宋文彰拽着宋凌昊到一边，问道：“凌昊，这票是谁给你的？”
“表哥啊。”宋凌昊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文彰指着票面，“你看这票上写得是谁的名字？樊林海玉雕艺术展，他把票给你，让你进了园子，你不去他的展看？
我们率先去看展，一来这是对小樊的尊重，二来我们现在是小尧的家人，对人家感谢问好，你这点人情世故想不到吗？”
宋凌昊表情讪讪，他就是心里膈应才不想去，低声鄙夷道：“就几张门票，有多大的人情……”
另一边。
薛炜和蔡文娟对这个玉雕展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的宝贝女儿薛玉灿名字里就带玉字，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希望女儿像玉石般灿烂。
蔡文娟挽着薛玉灿的胳膊，笑逐颜开，“咱们去看看有什么作品，不知道能不能售卖，妈妈想给你买个玉镯或者吊坠呢。”
薛玉灿一件件看去。
展览厅也不大，这是个小型展览，作品约三十件，多数是较大的雕件，用于摆设，可以佩戴的小件较少。
蔡文娟被一座白玉雕的山吸引视线，便叫他们来看，“这个叫《玉山》。”
薛炜笑了笑，打趣道：“我们灿灿是……玉火山。”
薛玉灿的视线落在玉雕上，这块玉石很有意思，通体白色，上方只有个蚕豆大的黄斑。
雕刻师构思也很巧妙，将这一小片黄色雕刻成了一簇篝火。
整块玉石雕刻成山体，通过雕刻的深浅和层次感，展现出了立体的山水景观。
玉山上雕刻一座八角亭，仔细看去，亭子下还有两个小人，一站一立，正拥着暖黄篝火。
周围树木相映交错，岩石上刻出一道道阶梯，应该是道路，山体下方甚至还有波浪似在翻涌……
“这两个小人在烤火。”薛炜指着玉雕笑道。
“真是生动有趣！”薛玉灿笑着赞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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