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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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小心些小心些!这可是小姐专为下月观潮宴准备的裙子,可别碰坏了。”

扶光王府大门敞开,三辆马车接续而入,数名侍婢从车内取下已熨烫妥帖、整齐挂起的衣裙。

“今年织锦楼做的衣服可真好看。”

“那当然,小姐从去岁就预定了,全都是由他们最好的师傅定制而成。”

“也不知这么多好看的裙子,小姐能看上哪套。”

十二套衣裙很快被送进了揽月阁,一字排开,几乎占去半间屋子。秦妤坐在镜台前,任由侍女替她描眉,隔着铜镜往后扫了一眼。

去年织锦楼送来的衣裳皆是素白雅静,说是仙都正时兴的样式,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年么,至少颜色上让人舒服了许多。

“那件红色鎏金的拿来看看。”

侍婢拎着衣裙上前,秦妤翻了翻,艳红衣料衬得一双手愈发莹白。

“不错,我再看看那件海棠织云的……”

话未落,便听见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府幕僚廖昌素来最重规矩,此刻竟一路高声喊着:“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秦妤不明所以,支使侍婢:“去看看出了何事。”

这头,廖昌一路疾奔,发冠都颠得摇摇欲坠。待他闯进正堂,扶光王正拿软布仔细擦拭那块祖传的牌匾。

“何事慌张?”秦信鸿不疾不徐地问道。

“仙军要登岛!军令快来了!”廖昌急急说完。

“登岛?”秦信鸿放下手里软布,眉头微蹙,“仙军若要与归墟交战,外海有的是荒岛可供驻军。扶光地处内海,又是商贸重地,往来船只不绝,如何能作战场?”

廖昌极为严肃道:“说是要拿扶光做仙军的后方指挥中枢,可依我看,分明是近年来我们扶光日渐兴盛,岛中诸事又向来由我们自行做主,太初仙都那边……怕是早已有所不满。”

秦信鸿眸光微沉,驻军是假,其核心用意,恐怕在收权。

随即,一道声音穿过重重院落:“扶光王秦信鸿接旨——”

片刻后,秦妤的眉只描了一半,冷着张脸和父王跪在生硬的石板上。

“臣,秦信鸿接旨。”

“奉天承运,仙帝诏曰:今归墟陈兵,战事日紧。扶光地处海路要冲,舟楫通达,物阜民丰,可为诸军转运策应之所。即日起,设扶光为诸军中枢,命仙军入岛驻防,统辖岛上军务、海防及各港通行诸事。战事期间,岛中船舶、仓储、粮秣、人力,凡军中所需,扶光王府当尽力调度,不得延误。扶光王秦信鸿世守此地,素有勤勉之名,着率岛中诸司协理军务,听候调遣。钦此——”仙帝内侍笑眯眯将圣旨递了出去,秦信鸿正要接下,内侍又想到什么,补充说道:“哦,对了,商小将军还托老奴给王爷带句话。听闻扶光一年一度的观潮宴就在下月。只是如今战事在即,岛上既已驻军,宴饮游乐之事便暂且免了。今年的观潮宴,还请扶光王不必办了。”

秦妤猛的抬头:?!

*

“岂止是观潮宴!”梁菱秋义愤填膺一手叉腰,一手数着:“东港被征作军港,西边三座货仓全让仙军占了,连进出扶光的商船都得挨个扣押受检。留云渡昨日还好好的,今早说封就封,没有军令谁也不许过!我们手里的货又多是海产,内陆那些贵人买的就是为了尝个‘鲜’字,这下一耽误,大半的生意都没得做。”

“仙军未免太过霸道,既是我们扶光自己的商船,凭什么说拦就拦,说查就查?

梁菱秋跺脚道:“是呀,我家之前进的那批货全得烂在手上。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打了水漂。”

梁家是扶光数一数二的大商户,岛上每年商税,梁氏一门便占了不少。如今梁家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余各家的情况。若仙军处事一直这般严苛下去,今年扶光的商贸定遭重创。

秦妤冷笑一声:“他们主军尚未登岛,便已经有此作派,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一回头,又看见那一屋子刚买来却没机会展示的衣裙,秦妤更是咬牙。

可惜此前她去和父王理论,父王只让她少安毋躁,说到底,终归是要她吞下这口窝囊气。

梁菱秋道:“说起登岛一事,今日扶光好多女郎都跑去听澜长街了。传言这次的仙军主帅是太初商氏的少君,年纪轻轻便领了仙军,模样还生得极好看,听说在仙都不知有多少贵女倾慕他。”

秦妤最讨厌这种年纪轻轻被众星捧月的人,旁人吹捧得多了,难免养出些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臭脾气。

“不过是仗着太初商氏手握兵权,族中长辈替他铺好了路,才小小年纪便坐上主帅之位,也值得太初仙都那么多人追捧?”

梁菱秋跟着家族走南闯北运货,多少听说过些太初仙都的轶闻,闻言迟疑道:“他好像确有几分能耐……”

秦妤斜眼看去,她连忙又清了清嗓子:“不过,也说不准。”

秦妤想了想,勾起嘴角:“我去会会。”

*

听澜长街自留云渡始,一路向北直抵扶光王府,平日里便是扶光岛上的要道,今日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较逢年过节都更为热闹,长街两侧早早挤满了人,皆是来看仙军入城的。往那人堆里一瞧,大半都是好奇张望的女郎。

扶光治下共有三府,除本岛外,另辖两府沿海城池。此地商贸兴盛,来往客商遍及各处,纵与太初仙都相隔甚远,仙都里的新鲜事却从来传得不慢。是以,太初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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