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垂扒拉着饭粒,眼睛不时瞥向冯时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师兄不会真的快要翘辫子了吧?

对于这位小朋友来说,吃饭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这冯时师兄连饭都没有来吃,可真是太严重了。

路过的守一道长看到了星垂快拧成麻花一样的眉毛,不由得失笑调侃:“星垂道长,您在参悟什么大道理呢?”

星垂抬起忧心忡忡的小脸,指了指冯时的空位:“冯时师兄快要死啦!”

“啊?”守一道长今天确实一整天都没有见着冯时,但无论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星垂说的情况,“星垂道长,说这番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星垂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把下午“救救师兄”和“大麻烦”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守一了然:“是这么回事啊,快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看你命悬一线的冯时师兄。”

星垂应了一句脆生生的“好”,大口吃饭,虽然心里记挂着冯时,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胃口。

守一叫后厨准备了一碗面,带着非要跟过来的星垂,敲冯时的房门:“冯时,我们来看你了!”

“嚯,还是师兄师弟记挂我。”冯时接过了星垂手里的碗,揉了揉他的脸,“烫着没?”

“没有。师兄,你还好好的吧?”星垂逗号一般的眉毛又飘了起来。

“师兄好着呢,别担心!”

守一的目光却越过冯时肩头,精准落在他屋内多出来的那件东西,是一个暗青苔木质的蓝牙音响,正静静立在矮几上。

“师兄,您这是查我的内务呢?”

守一指了指音响:“师父把他宝贝疙瘩赏你了?”他一眼认出,这正是某位虔诚信众重金定制、专为道微师父听经特制的绝品。当初还是他亲手帮师父抬回来的,音质空灵透彻,手艺堪称一绝。

“咱师父哪舍得赏我啊,是我自己去借回来来的。”冯时瞥见了守一狐疑的目光,轻轻笑道,“真是借的,我答应帮他手抄《云笈七签》换的。”

冯时还藏了一句没说,其实他是用手抄《云笈七签》和师父的两个大鞋印换的,道微道长没事儿就爱扔自己的鞋。

守一拍了拍星垂的屁股:“看到了吧,你冯时师兄活蹦乱跳,一点儿事没有,该去做晚课了。”

星垂捂着自己的屁股:“守一师兄真讨厌。”

“再不去,明天多背一页《清静经》。”

“哼!”星垂鼓着小脸,一步三回头地挪走了,每步都跺得地板咚咚响,抗议意味十足。

冯时看着小家伙的背影忍俊不禁。待星垂消失在拐角,才转向自家师兄:“师兄还有事?”

“听说你带了位‘姑娘’上山?”守一斟酌着词句,眼神探究。

“说得跟我金屋藏娇似的。”冯时无奈侧身,“进来坐吧。”

房间依旧空荡简朴。守一在唯一的旧沙发坐下,目光扫过香案,最终停在冯时床铺中央那个古旧的铜铃铛上。

方才被音响夺了注意力,竟没留意这物件。此刻凝神细看,只见一团温润的翠玉色光晕笼罩其上,光影朦胧,难辨真形。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守一问。

“对,”冯时顿了顿,“是我的旧友。”

“旧友”二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带着旧日尘埃的重量。

守一凝神瞧那团玉色的光影,到底瞧不出个所以然:“她目前是什么情况?”

“魂魄未散,五感离体。”冯时直言。

“那你是要帮她找回五感,然后再用引魂归位的法子?”守一的声音骤然拔高,他已经预料到冯时的回答。

“嗯。”

“这不成,”听到确切答案的那一刻,守一立刻从沙发上起身,“你知道帮魂灵找回丢失的感觉要费多少功夫吗?”

“费不了多少功夫。太师爷说了,这姑娘只剩将将七天的时间,我再费功夫也就是费七天,这人生如长河,七天连其中一个浪花都算不上。”

冯时的眉眼柔和,淡然一笑,语气听起来极其平静,像清晨河波中的暗流。

“你还惊动太师爷了?”

“师父现在不是不教催人回魂的法子嘛,可不就只能叨扰太师爷了。”

冯时越是这样,守一越担心他不知轻重:“师弟啊师弟,你知道师父为什么不教咱们这个法子嘛……”

“知道,”冯时的目光投入窗外的层层夜幕,薄云遮不住月牙儿,却也洒不进多少光亮,“师父说术法是小,招惹上的因果是大,能把人的魂魄逼出体内,再弄得五感全没的,都跟本体有怨,咱们要是介入,多少都会陷到纠葛里。”

“知道你还……”

“师兄。我刚刚说了,这姑娘是我的旧友。虽然说咱们是出家人,但红尘因果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倘若是您的挚友亲人遭此磨难,你会袖手旁观吗?”

冯时蓦然转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守一,笑容很淡,像蒙在冷月上的那层薄雾。

守一怔住,所有的规劝都堵在了嗓子里。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袖中随身带着的道符黄纸,指腹传来符纸特有的微糙触感,一股无奈又理解的沉重感在心头漫开。随后,他看向冯时,目光锐利:“只是旧友?”

“瞒不过您,是旧爱。”冯时坦然。

守一抬手拍了拍冯时的肩膀:“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都旧爱了,还能怎么劝?

守一转身欲走,冯时叫住了他:“师兄,帮我一个忙。整个师门数您博览群书,劳烦您仔细想想,或是去书里查一查,究竟是什么邪门术法能够把人的魂儿逼出体内、剥离五感。”

冯时的眼底涌上一股寒。

守一的天资不高,贵在苦学,书阁里的那些书不说都苦读过,大体上也翻过几页,找术法这事儿,他比冯时有经验。

“放心吧,早点休息。”

冯时舒然一笑:“怕是早睡不成。对了,师兄,今天晚上你恐怕得念个静音咒。”

守一师兄离开后,冯时迅速在道观微信群发了个大红包,附言:各位师兄师弟、师父、太师爷!对不住今晚可能要扰人清梦~劳烦各位睡前布个小小的静音咒,多谢体谅!

“嚯!红包够厚!小事小事!”

“别这么客气,师弟!”

“孽徒!”来自抢到最大包却毫不领情的道微道长。

红包落袋为安,意味着山上几十号道友的通知到位。

冯时扭动了音响按钮,先放了一首《月亮之上》试了试音,逼得道微道长大喊:“臭小子,你借老夫音响就是为了荼毒清修圣地吗?要不要把山门广场也给你腾出来跳操?”

“师父英明,这是好主意啊!”冯时笑着高声应下。

不过他哪里是为了放凤凰传奇啊,纯粹是用他们的歌试一试音响。这贵货就是不一样,连声音都通透饱满一些。

“喏,这待遇配得上你了吧?”冯时对着床上的铜铃低语。铃上那团灰色的光华在“照冥烟”的滋养下,比起初更显温润生动,光晕流转间倒像人的呼吸。

之前她的魂魄离体无人供养,就跟断了人的米粮一样,饿得焉巴巴的,看着怪可怜。

“先说好,”冯时指尖虚点着那团光,仿佛在跟看不见的孟梨漾对话,“小魂儿,我这又是借宝贝又是抄经的,还搭上师父两脚,你可欠我大人情了。等醒了,得替我办件大事儿。至于办啥嘛……我还没想好。总之,你得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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