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院里三人如何屈辱地收下这些赏赐,或者愤怒失态给人留下把柄时,一直沉默的嬴政突然往前走了一小步。

他抬起小脸,黑眸落在中年宦官那张看似恭敬实则傲慢的脸上。

他开口。

“中贵人。”

宦官的假笑顿了顿。

“方才中贵人所念赐帛有言,此乃为全我等敬神之心,亦显赵国宽仁待客之道,是么?”

中年宦官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自、自然……”

“那敢问中贵人,”嬴政的目光落在那袋发霉生虫的粟米上,“敬神,当以何物敬之?”

“自、自是洁净新鲜之物……”宦官皱眉,觉得这问题有点不对劲。

“那敢问,”嬴政的小手指向那滩流着黑水的烂果,“此物洁净否?新鲜否?”

中年宦官脸色微微一僵。

嬴政不等他回答,目光又移向那块黑乎乎黏腻散发怪味的所谓饴糖。

“祭灶以饴糖,取其甘甜黏合之意,意为令神口甜心喜,多言好事,敢问中贵人,以此污浊恶臭之物奉于神前,是欲甜神之口,还是……”

他一字一顿:

“欲熏神之鼻,污神之口,令其生厌生嗔,上天专言此家恶事?”

这话问得极刁钻,直接扣死了敬神这个名义,点出用这种脏东西祭祀非但不是敬,反而是大不敬,是诅咒!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是啊,祭灶是大事,用这些垃圾祭神,那不是诚心惹灶王爷生气吗?这哪是赏赐!

中年宦官脸色白了白,他没想到这年仅五岁的秦质子言辞如此锋锐,一下抓住了要害。

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此乃公子所赐,岂容你挑三拣四,妄加揣测!”

这时,扶苏上前半步,接过了话头。

“中贵人息怒,公子年幼,或有言语唐突,但其疑惑,或许也是在场诸位乡邻之惑。”

他声音清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在下虽不才,也曾读些典籍,略知礼仪,祭祀之道首重诚与洁。”

“《礼记·祭统》有云:‘外则尽物,内则尽志。’凡所祭者,必尽其美,尽其洁,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他引经据典,气度从容,霎时便将市井争吵拔高到了礼法规矩的层面。

那些围观者虽然听不太懂具体文辞,但必尽其美尽其洁还是明白的,看向地上那堆垃圾的眼神更是不对劲了。

扶苏话锋一转:

“公子偃仁厚之名,我等久仰,必是欲以美物嘉赏,成全我等敬神之心,彰贵国敦睦之道,然而……”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开始发青的仆役,轻轻叹了口气,似有无限惋惜与困惑。

“然而眼前之物,粟米霉变生虫,鲜果腐烂流汁,饴糖污浊恶臭,酒醴浑浊如泔……此等物事,莫说祭奉神明,便是寻常人家,恐也嫌其污秽,不肯入口,唯恐食之伤身……招致疫病。”

提到疫病二字时他声音略重,周围人顿时悚然,下意识退后半步,离那几个竹筐远了些。

那几个仆役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红,是又羞又恼。

扶苏仿佛未见,继续蹙眉,疑惑道:

“此绝非公子仁厚本意,莫非……”

“是有小人从中作梗,以次充好,偷梁换柱,故意以此污秽不堪之物顶替公子真正的赏赐,一来中饱私囊,二来……嫁祸公子,损其仁名,更欲陷公子于不义,令公子一番厚爱,反成对神明之大不敬,对宾客之奇辱?”

他眼神满是诚恳的忧虑,看向脸色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中年宦官。

“中贵人,此事关涉公子清誉,关涉赵国体面,更关涉神明祭祀之诚,绝非小事,可否请中贵人明察,是否真有这等胆大包天欺上瞒下的奸猾之徒,暗中调换了赏赐?”

这一番话层层递进。

可这小人是谁,不就是他们这些来送东西的人吗?

他们是承认自己调换了赏赐,贪污渎职,亵渎神明,陷害主人,还是承认他们送来的就是公子赏赐的原物,坐实了赵偃用垃圾祭神侮辱宾客的恶名?

两头都是死路。

中年宦官此刻脸上变成了一片死灰,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内衫。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仆役,此刻也全都傻了,面面相觑,腿肚子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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