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小偷。
不然季家那些筋肉虬结的安保人员也不用干了。更何况庄园里一定到处都是高科技报警设备,别说什么神偷大盗悍匪凶徒的,依陈除看,这里连只野生蚊子都不一定能飞得进来。
那就是内部人了。结合季之澜上午介绍时说的话,短短数秒,陈除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对方目的仍然不明确,还是不动声色为妙。
黑暗中,陈除屏气凝神,闭着眼装睡,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下一秒,房间的灯蓦地被那人打开。
水晶灯明亮的光猝不及防撒在陈除脸上、眼上,她原本就只是轻轻阖着眼皮,被这突袭的光直直的一打,陈除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
想再闭上当然是已经来不及了,陈除只好顺势从床上坐起。
她住的这间是客房,面积不算小,可布局却比主卧简单的多,开了门直直进来,很容易就能看到床。
门口的人影三两步就闪到跟前。
是个少男。
他明显很年轻,茶棕色的碎发微长,遮住一小半额头。
陈除坐在床边审视来人。
少男生得十分俊秀,肤色偏白,眉峰轻轻扬着,一双眼瞳宛如剔透的琥珀,眼尾微微上翘,鼻梁挺拔而秀气,唇瓣花汁染过一般的嫣红。
他目光骄矜,神色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好像陈除很不能入得他眼似的。
“你是哪里来的穷人?”
陈除不受控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裙。
可恶。这也能看出来吗!
难道她真有一股穷味?
陈除面色僵硬,皮笑肉不笑地说,“学姐不过看我刚出院实在没出去,收留我几日罢了。你若是真无法忍受,我走就是了,何必要如此羞辱?”
季之洲撇撇嘴,有点心虚,但他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这里可是他家,他问两句怎么了?而且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她不就是穷人吗?他又没说错。
晚上季之洲刚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李姨正从二楼下来,手里抱着一堆要清洗的衣物。
他刚开始还没多在意,以为是大哥突然回来了,结果路过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发现白衬衫的尺码明显不是大哥的。
问李姨,李姨只说是小姐带回来的一个学生,安置在二楼西侧最里面的房间里了。
季之洲瞬间想起,这件事情以前也曾经在家里发生过。
相同的事情就发生在去年这个时候,不过那时季之澜还只是升学会的副会长。因为表现得优异,她和会长的权利几乎没什么差。一到升学季,她就独立活跃在各个区,一边招揽不同区的“天才”,一边也是在各区游玩采风。
去年季之澜在十七区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回来时身边跟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说是在十七区碰见的难得一见的天才。
季之洲不懂难得一见的天才为什么就要跟着他姐回家,难不成每个聪明的都要往家带吗?
第一晚,那个男的住二楼东侧,第二晚,那个男的也住二楼东侧,第三晚季之洲再遇见他时,他已经搬到了三楼。
虽然不是直接住进季之澜的卧室,但季之洲感觉那也没差多少。一个刚认识一周多的人,居然就骗到了季之澜的芳心。何况他可看不出那男的对他姐有多么认真,说那男的不是为钱来的季之洲都不信。
季之洲最讨厌这种小白脸的做派。
去年他还在上高三,不如现在这般忙碌,待在家里的时间也要更多一些,每每遇见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都很不客气地视若无睹。家里不缺养一个小白脸的钱,他虽不喜欢他,却也只把他当空气不理不睬。那个男人倒好,到季之澜面前倒打一耙,内涵他总是似有若无地针对他,还一副委屈的模样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姐季之澜也是个死恋爱脑,人家说什么他信什么,跑过来敲打他说,那男人毕竟是她男朋友,若是真不喜欢也要客气些。
气得季之洲牙痒痒。
一直到后来大学快开学,那男人才终于从家里搬走。
不知季之澜这个恋爱谈了多久,总之后来谈着谈着就分了,季之洲狠狠松了一口气,真让那种绿茶男上门来当他姐夫,他可受不了一点。
同样的升学季,同样的带人回家,他一听脑海里就瞬间警铃大作,真的很难不怀疑啊。
他只想过来狠狠敲打一下,谁知道这回开了门里面住着的是个女人。
“切,我又没说错…”,季之洲梗着脖子,他是不可能会道歉的!
“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我刚出院不久,这个点真的有点累了”,陈除故作虚弱地道。
季之洲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傲的样子,红唇紧紧抿着,没搭理她,径自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将门带上,不算太用力,门只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陈除拳头邦硬,恨不得锤他两下。
这种少男是很嫩很漂亮没错,但是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还是老实男人好。
*
一连在庄园里无所事事的休整好几天,陈除扫地、挑水、喂马、跑腿什么都没干。
整个人快闲的发霉了。以至于陈除都解除了对江北的消息屏蔽,饶有兴致地翻了一下他发来的消息。
她平时忙起来经常很晚才回复他,也曾经勒令过让他没事不要打来通讯,江北没有她家的钥匙,没她的准许他进不去。因此别说关注到十七区的飞机差点在一区坠毁的大新闻,他连她已经离开十七区都是隔了好几天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猜测。
他还是没敢打来通讯,只是陆陆续续发来很多条消息,开始是问陈除回不回来吃饭,后来又问她在哪,最后变成问她是不是已经走了走之前问什么不告诉他是讨厌他吗?
越说越幽怨,活像个怨夫。
陈除被自己的比喻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胡思乱想什么呢陈除!
她还是个黄金单身贵族呢,怨夫什么的想想就害怕,说江北是条主人离家犯了分离焦虑的狗还差不多。
陈除不打算回,刚离开没多久他就急还得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江北越是急她越是要晾他。
恰巧季之澜终于忙完了这两天的事,便提出要带陈除一起去酒吧小酌两杯,就当是迟来的接风宴。
陈除不怎么能喝酒,以往为了缓解压力倒是有试过,但是那感觉不怎么好,她总觉得酒精会影响思考,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人不安。
然而她却并没有拒绝季之澜的提议,因为看季之澜提议时的那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是这阵子太忙碌想去释放一下压力。
季之澜爱喝酒这件事她也是住在季家这阵子才知道的。不管陈除怎么处处想办法和季之澜拉近距离表现得多亲近,可事实就是她们其实还算不上太熟悉。
在医院时季之澜肯做决定带她回家,绝对是被她当时卖惨的样子所打动,脑子一热,同情和可怜占上风。脱离出那种氛围,两个人很容易回到半熟不熟的尴尬关系,她们一开始相识也只是出于交易而已,这点是改变不了的。不是陈除接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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