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后山封印松动的裂隙日渐扩大,青溪村的阴浊气场已然彻底弥漫四方。

连日来,零星诡事不再是偶发个案,彻底沦为村中常态。白日尚且有鼎盛阳气压制浊氛,乱象稍敛,可一旦暮色垂落、夜幕笼罩山野,整座村落便彻底沉入一片浮动寒凉的阴滞气场之中。

家禽夜半惊啼不止、野狗空巷狂吠不休、路人夜行频频迷踪、田间禾苗成片枯黄,更有村民入夜之后心神不宁、多梦惊悸、夜半盗汗、晨起乏力。人人身处诡异气场之中,被淡淡阴浊缠体、扰神乱绪,无形无质、无从挣脱,寻不到根源、找不出解法,只能日复一日承受着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与惶然。

全村上下,家家户户皆被浅层阴邪、散碎怨气、浮动浊氛悄然浸染,无人能够幸免。

唯有一处例外。

坐落在村落腹地、地势中正平和的林家老宅,成了整座青溪村唯一不受阴浊侵扰、彻底隔绝邪祟、安稳澄澈的一方净土。

无阴邪徘徊、无浊气滞留、无鬼魅窥探、无怨气缠绕。

夜夜清宁、日日安稳、气场清正、阴阳平和。

这一切极致的安宁祥和,并非宅院风水得天独厚、并非香火镇宅神通浩荡、并非运气眷顾侥幸避厄,仅仅只因宅中住着一具历经沧桑、正气凝练、百邪不侵的老者魂魄。

自魂归稚体、重活人间以来,林守义始终恪守蛰伏藏拙的准则,收敛所有术法锋芒、封存一切魂力神通,从不主动施法镇邪、刻意布场安宅、刻意驱逐阴浊。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出手化解邻里阴扰、定点肃清周遭邪祟,日复一日只以六岁稚童之身静坐休养、调和身心、制衡心性拉扯。看似平淡无奇、与世无争,如同寻常孩童一般居家度日、安静休憩。

可他八十九载沉淀凝练的老者神魂,早已历经阴阳淬炼、见过万般邪祟、守过百年乡土,魂魄本源自带浩荡浩然正气、纯粹鼎盛阳刚之气。

这份正气,并非刻意催动的术法力量、并非刻意凝聚的护身屏障,而是根植魂魄、融入本源、与生俱来、无需操控的神魂底色。

如同烈日天生灼寒、皓月自来引潮,高山自带巍峨、深渊自成沉寂。

凝练百年的老者神魂,本就纯阳厚重、正气凛然、刚正澄澈,自带镇慑阴阳、辟除阴邪、安定四方的天然威压。

无需动念、无需耗力、无需施法、无需刻意镇守。

只要这缕神魂居于林家宅院、栖于这方天地,周遭所有低阶阴邪、零散戾气、破碎怨气、浮动浊氛,便会本能心生畏惧、惶恐避让、不敢靠近、自动退散。

这是神魂等级的天然压制,是纯阳正气对阴浊邪祟的绝对克制,是天道阴阳秩序最本源的制衡法理。

后山外泄的浅层阴煞、村落游荡的细碎阴灵、人间沉淀的零碎怨气、地脉浮动的浑浊死气,皆属于低阶阴浊,无根无基、无灵无智、力量微弱,只敢混迹凡人俗世、欺扰普通生灵。

可在百年凝练、守村半生、正气浩荡的老者神魂面前,这般细碎阴浊,如同萤火对皓月、尘埃对泰山,卑微渺小、不堪一击,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林家宅院的安宁,从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近几日村中阴浊日渐浓郁、遍地诡事频发,家家户户气场滞涩寒凉,唯独林家老宅的气场一日比一日清正通透、温润平和。

白日里庭院风清气朗、草木舒展、阳光暖润,宅中气息干净纯粹、无半分杂浊戾气;到了深夜,全村沉入寒凉阴滞之中,唯有林家老宅灯火安稳、气场和煦、暖意绵长,自成一方清宁小天地,与外界的阴浊乱象彻底隔绝、泾渭分明。

住在宅中之人,感受最为真切。

林家上下所有人,近日都隐隐察觉到了宅院的异常安稳。

周遭邻里夜夜心绪不宁、多梦易醒、心神惶然,可林家之人入夜安睡、一夜无梦、身心舒展、睡眠安稳,晨起精神饱满、神清气爽,全无半分被阴浊扰神的疲惫滞涩。

左右街坊家中鸡鸭焦躁、牲畜惊惶、日夜不宁,可林家饲养的家禽家畜温顺乖巧、安稳蛰伏、饮食如常、作息规整,全然不受周遭诡异气场的半点影响。

隔壁田亩禾苗枯黄衰败、无端坏死、生机凋零,可林家自留田地、院中绿植青翠繁盛、枝叶舒展、长势喜人,草木生机旺盛、绿意盎然,不受半分阴浊地气的浸染损耗。

同一片村落、同一片水土、同一片天地气场,邻里各家惶然不安、怪事缠身、隐患丛生,唯独林家独善其身、安稳无虞、岁岁如常。

起初家人只当是自家家风醇厚、祖宗庇佑、宅基稳固,从未深思其中缘由。

直至近日村中乱象愈发明显、邻里怪事愈发频繁,家家户户皆有异常,对比之下,林家这份格格不入的极致安宁,愈发显眼、愈发特殊。

王秀莲心中感慨最深,夜里收拾家务之时,常常与丈夫林国柱闲谈唏嘘:“这几日村里实在邪性得很,家家户户不得安稳,不是家畜乱闹,就是人睡不踏实,田里庄稼也莫名枯死,人心慌慌的。偏偏就咱们家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半点怪事都没有。”

林国柱亦是深有感触,眉头微舒、心生庆幸:“是啊,周遭家家户户都沾了晦气,唯独咱家清净安稳。想来是祖辈积德深厚、家风清正,护得阖家平安、宅院安宁。”

夫妇二人只将这份特殊的安稳归功于祖宗庇佑、家风醇厚、福泽护身,心中常怀感恩庆幸,依旧不知,护得整座宅院清净、隔绝所有阴邪浊氛的,并非虚无缥缈的福泽,而是自家年幼孙儿躯壳之中,那一缕百年沧桑、正气浩然的守村神魂。

不止林家家人心生感慨,周遭邻里街坊,也渐渐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差别。

村邻闲来闲谈,人人都在吐槽近日的怪事乱象、心中惶然,聊着聊着,总会下意识提起林家的特殊安稳。

“说来也怪,全村都不安生,就老林家半点怪事没有,家里牲口安稳、人也踏实,田里庄稼也长得好好的。”

“可不是嘛,我夜里天天做噩梦、睡不踏实,隔壁老林家夜夜安安静静,半点邪□□都沾不上边。”

“莫非林家老宅风水真的极好,能挡晦气、避邪祟?咱们挨着林家,说不定也能沾点安稳气运。”

邻里众人议论纷纷、百般揣测,有人艳羡、有人好奇、有人感慨,纷纷将林家宅院当成了村中唯一的安稳福地、清净净土。

不少心神惶然、夜夜难安的村民,甚至下意识愿意多往林家周边走动、闲谈久坐。

只因靠近林家宅院范围,便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温润清正、安稳平和的气息萦绕周身,心头的浮躁惶然会悄然消散,周身的寒凉滞涩会淡淡褪去,心神莫名安稳踏实、舒畅松弛。

远离林家范围,便又会被无形阴浊包裹,心头重归压抑惶然、烦闷不安。

这般真切的体感,让所有人愈发笃定,林家老宅是全村唯一的避风良港、避邪福地。

无人知晓,这方福地的核心根基,从来不是宅院风水、不是祖宗福泽,而是静坐院中、看似体弱乖巧的六岁稚童。

林守义日日居于宅中,静默休养、敛气蛰伏,对周遭的一切变化、人心揣测、气场差别,了然于心。

他端坐庭院梧桐树下,日日感知村内气场的持续恶化,感知后山阴煞的不断外泄、地脉格局的持续松动。

外界阴浊层层叠加、乱象步步加剧,低阶阴邪、碎散怨气、浮游戾气遍布村落四方、无处不在,肆意扰人身心、乱人心绪、乱地气机。

可所有阴邪浊氛,一旦靠近林家宅院百丈范围,便会如同冰雪遇烈火、暗夜逢朝阳,瞬间退避三尺、绕道而行,绝无半分胆敢侵入宅院腹地。

他的神魂正气,厚重磅礴、纯粹刚正,无形之中铺开一片澄澈气场,笼罩整座林家老宅及周遭百丈之地。

这片无形气场,不伤人、不镇煞、不狂暴、不凌厉,唯有清正和煦、安稳绵长的浩然正气。

温和却坚定、厚重且辽阔,温柔涤荡浊氛、彻底隔绝阴邪,将所有低阶邪祟、浮游戾气、碎散怨气尽数排斥在外、不得寸进。

他也曾暗自细致观察过气场分界的诡异景象。

白日阳气鼎盛,差别尚且细微,待到深夜阴气最盛、浊氛最浓之时,整片村落寒凉滞涩、阴雾浮动,唯独林家宅院上方清气萦绕、暖意融融、星月澄澈、毫无阴霾。

宅院外围,阴浊浮动、戾气游走、气场紊乱;

宅院之内,清宁澄澈、阴阳平衡、气场安稳。

一墙之隔,却是两重天地、两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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