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要离开一段时间,这对来说纪清羽无疑是好消息。
她从张阿姨那里得知,原来梁宵是一个星期前刚回国,他在美国读大学,上周才参加完毕业典礼,典礼一结束,他火速飞回来,丝毫没有对母校的留恋。
纪清羽问:“那他这次去意大利是旅游吗?”
张阿姨说:“是去旅游,他有朋友在意大利,去找他朋友玩。”
“这样啊……”
在美国读大学,毕业后随随便便就可以飞去意大利旅游,纪清羽更加确信,世界上总有人在享受生活,在过好日子。
她二十岁了,至今为止出省的机会都很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云城,是七岁时妈妈爸爸带着她去的。
记忆随着时间冲刷褪了色,纪清羽早已不记得云城是什么样,唯有酸酸辣辣的青芒蘸辣椒留在她的味觉深处。
她爱感慨,却不爱伤春悲秋。
梁宵是投了个好胎,过着旁人羡慕的生活,这是他的运气,纪清羽羡慕,仅仅是羡慕。
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也可以过上好的生活。
下午两点钟,纪清羽对着墙壁直点头,拖把摇摇晃晃,差点摔在地上,她昏昏欲睡,怪昨夜睡眠不足。
行李箱的轮子划过地面,轻微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纪清羽身边消失。
“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纪清羽瞬间清醒。
面前是放大了的俊脸,他俯下身子同她对视。
纪清羽一哽,吐槽般说:“哪有人不睡觉的。”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问出傻问题。
“哦,”梁宵直起身子,“我还以为是我们家克你,让你睡觉都睡不安生。”
不是你家克我,是你克我,纪清羽在心里补充。
隔着玻璃窗和郁郁葱葱的植物遮挡,纪清羽看见司机推着他的行李箱在前面,梁宵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一走,纪清羽的心情变得美妙了一些些。
她凑到张阿姨身旁,问:“阿姨,梁宵是不是讨厌我啊?”
不然为什么总和她说些不知所以的话。
张阿姨说:“不会吧,他欺负你了吗?”
她回想着梁宵的态度,挺正常的啊。
如果梁宵讨厌纪清羽,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梁家大事是梁仲明做主没错,不过换佣人这样的小事梁宵还是有权力做主的。
阿姨问梁宵有没有欺负她,纪清羽很好回答,她摸摸鼻子,“那倒没有。”
“别多想,梁宵不是个坏孩子。”
张阿姨看着梁宵长大,他的品性她了解得很,读书读得好,进大学也没靠梁仲明的人脉,他身上没有其他富家公子哥的陋习,不良爱好一概不沾。
她有一些同行朋友,有时彼此交流心得体会。
朋友说曾经工作的某家,是江城有名有姓的人家,有一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孩找上门,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这家儿子的,他不但不负责,竟然还搞了一出失联戏码,摆明了是不想负责任。
当时谈恋爱时是正经恋爱,也说好会结婚,结果女孩一怀孕,男的软脚虾一样瘫了。
朋友问她:“你在梁家工作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件这样的事吗?”
梁家的企业涉足多个领域,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往往这样的家庭秘辛最多,媒体也最爱扒。
偏偏梁家是铁桶一块,父子俩身上压根扒不到有用的八卦,非要扒只能扒到什么类似于“梁仲明给母校江城大学捐款五千万”“梁家独子即将赴美留学”这样的对公众吸引力不是那么大的东西。
外部是铁桶,不代表内部风平浪静。
每当有人问张阿姨类似的问题,她会一遍又一遍解释:“梁先生和他儿子没有任何作风问题,都是很正常的人。”
至少两人从未往家里带过异性,亲戚朋友里倒是有异性,暧昧关系的从来没有过。
张阿姨和吃瓜群众一样纳闷:怪了,老子不结婚不谈恋爱就算了,可以理解在忙事业,无心恋爱。儿子才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搞对象的时候,居然也单身一人。
圈子里还调侃,说真正的和尚庙在梁家,谁去了都会无欲无求。
要是纪清羽听见这样传闻,估计得笑死,敢情她是在什么“佛门重地”做佣人。
至于张阿姨说的梁宵是好孩子,纪清羽持原有的观点,她是对梁宵有些滤镜了。
或许说在长辈面前的梁宵是纯良无害的。
毕竟千变万化的不止是志怪传说里的精怪,人亦是。
不然“见人说人话见人说鬼话”是怎么来的。
总之雇主不在家,纪清羽乐得自在,家里只剩她和张阿姨,还有那位大厨。
李维君对这位新来的小同事很好奇,他以为替小周的应该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人。
人朝着自己走过来,纪清羽在想,她要怎样和对方打招呼,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李维君是把自来熟刻在了骨子里,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虽然自己和纪清羽的父母应该差不多年纪,但是还是喜欢年轻人叫他李哥,而不是李叔。
纪清羽尊重他的想法,叫他李哥。
李维君又咂摸着不对劲,他摆摆手,“还是叫我李叔吧,你要是叫我哥,那我和张姐岂不是差辈了。”
他想一出是一出,不像正经严肃的长辈。
纪清羽憋着笑,点头说“嗯”。
初入新环境,其中老前辈对不免新人探索欲满满,李维君也不能免俗。
他问纪清羽:“小纪你和张姐是不是亲戚?”
如此直白地一个问题,问得纪清羽愣了,“不是。”
李维君颇有些意外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张姐的亲戚,不过也能说得通,先生不是能让关系户进来的人。”
噢,纪清羽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她不够格进入梁家工作,能进来是靠张阿姨,可是她和张阿姨又不是亲戚,就算是亲戚也没用,梁仲明铁面无私,容不得攀裙带关系的人。
纪清羽讪笑两声,她确实和张阿姨不是亲戚,进梁家却实实在在是得到了她的帮助。
“我看小纪你应该还是学生吧?”他又问。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和学生区别很大,同样年轻的脸,经过社会的毒打后,眼神会老练很多。
纪清羽不是,她是个成熟懂事的年轻人,但和老练无关。
她说:“我还在上大学。”
李维君问:“就在江城上的?”
“对,我是本地人,也留在本地上了大学。”
两人一问一答间,李维君兴致冲冲,“哪一所大学,我女儿今年也报考了本地的学校,说不定和你是校友。”
“江城大学。”
江大是全省最好的大学,放眼全国也是排得上名次的数一数二的学校。
纪清羽是勤学加天赋一起,属实是小小地拼了一把才考上江大,不算多艰辛吧,困难总是有的。
“那不太有缘分了,我女儿成绩不如你,只上了江理。”亲生的女儿,调侃起来没有负担,反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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