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珣在玩闹消遣一事上都颇为擅长,可投过一轮后也叫太子的“投品”气得咬牙。

见他气得瞪着眼睛说不出话的样子,萧明镜乐得花枝乱颤,见眉不见眼。

第二局开始,一上手崔珣就投了个倒中,赵祁还未来得及拍手庆贺,只见崔珣拱手礼貌道:“太子殿下见谅,臣方才手中的箭矢箭柄太轻,重心不稳,殿下请容我换一柄箭重新来过。”

赵祁笑容一滞,却不好拒绝,只能眼看着崔珣重新投了个贯耳。

此招式百试不厌,崔珣又用了三次,气得赵祁手指发抖地指着他骂耍赖皮,扭头气呼呼地跑了。

崔珣面上丝毫没有不敬东宫的悔意,叫人跑远了,才慢悠悠踱步到茶席一侧,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斟了盏茶,饮罢,道:“东西可还喜欢?”

崔珣自斟自饮,一壶热茶竟让他喝出了金风玉露的气度,举手投足皆是贵气洒脱,萧明镜观之心中暗骂他装腔作势,面上却笑吟吟问道:“什么东西?”

崔珣端着茶盏的手一滞,觑着眼将她细瞧了一番,氤氲热气柔和了五官。

看着眼前少女清俊雅致的装扮,崔珣渐渐皱起眉头,沉默半响嫌道:“一些拿给你消遣的小玩意儿!你今日穿得是什么?莫不是国公府没银子了不成!”

这番评判来的莫名其妙,少年斜睨着的桃花眼中满登登的都是厌嫌之意,萧明蘅只觉得自己心底的火蹭蹭往上直冒。

“崔珣!”萧明镜忍无可忍,“我穿什么戴什么与你何干?”

崔珣被她问得一滞,想起方才殿上看到的那幕,心中却莫名烦躁起来:“自是与我无关的。可殿内烛火太亮,你穿白色又晃了我的眼!”

萧明镜今日穿得这身牙白色宫装将她衬得清雅秀丽,虽是淡色却愈显容浓,晃眼不假,却不是亮得。

可今日裴崇安那厮也穿了身差不多的颜色!

他二人人一左一右坐于圣人两侧,打眼看去颇为般配,还没开宴时席中就有不少人都窃窃私语,嗡嗡声吵得崔珣额角直跳,火气不住往上窜。

这些人整日里都无事可做,成天盯着各家的风月闲言还不够,连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硬要乱点鸳鸯谱!

真是门风败坏,大晟之耻!

听得他连连冷嗤,将一旁的随侍宫女吓得以为他不喜席上佳肴,几欲唤人重上。

殿内宫人婢女皆屏息静气,香橼同崔珣的贴身小厮石砚熟练地退至一旁,给两位主子留下吵嘴的空间。

面对萧明镜的质问,崔珣只觉满殿跳动的烛火在眼前乱晃,晃得他头脑发昏,不知所云,绞尽脑汁才想起个理由来。

“八岁,你曾说过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牙白色......”崔珣嗡嗡道。

萧明镜没听清,欲站起身来,皱着眉问道:“什么?崔珣你哑巴了?什么白色?”

崔珣深吸口气,怕她忘了,又详细地、大声地重复道:“你八岁时,就是左上侧的门牙没了说话漏风那年腊八唔唔咳咳咳呕——”

满殿宫女太监、丫鬟小厮瞬间慌乱起来,找水的找水,拍背的拍背,十几个人忙成一团。

“不好啦,崔小公爷口中被端宁县主塞了一整个蜜渍金桔,眼下快要不行了!”

崔珣被卡在嗓子眼的金桔逼得连连咳嗽,几欲呕吐,听见这番咒他死的话后霎时更为恼火,一个猛劲儿将汁水横溢的烂桔子呕了出来,一张俊脸憋的通红,双目潋滟沁满水光,哑着嗓子叫石砚把造谣的人揪回来。

“你,你没事吧?”萧明镜有些心虚,上前两步关切问道,见人没事,又准备推卸责任:“谁叫你当着这老多人的面说我的不是!”

崔珣匪夷所思,哑声你你你了半天,最后甩袖坐在花梨木玫瑰交椅上小口啜着热茶,气得说不出话。

这一遭下来,二人倒是忘了先前争辩吵嘴之事,一个又成了大家闺秀、名门贵女,另一个则是眼眶微微泛红的破碎公子哥儿。

啜了口茶,萧明镜突然开口:“宁玉恒在学中有无提过自己有心仪之人?”

崔珣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又是一顿咳嗽,好不容易止住后满脸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明镜白他一眼,不搭理他。

崔珣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未得到答案便不肯罢休,连声询问,问得萧明镜满脸厌烦,又担心此事若是真与母亲说的那般不成,还平白叫崔珣看了笑话,便胡乱诌了个原因:“我有一友人......”

“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友人?”崔珣惊讶道。

萧明镜抓起桌上的金桔扔了过去,被崔珣笑嘻嘻地偏头躲过了。

萧明镜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有一友人想着我与你相熟,你又与那宁玉恒是挚友,就想托我问一问。”

崔珣心说与你这般相熟的友人,怎得我不认识?

“......八成是没有,他这人整日就是看杂书,偶尔同商颂去栖云台听听曲儿,没听说有旁的相熟的姑娘。”

萧明镜松了口气。

她欲与人家结亲,可也不好做出棒打鸳鸯之事,若是果真如崔珣所说,那便只等宁家点头了。

二人又在偏殿喝了会茶,你来我往斗了会嘴,三声钟响,戌正已到,正殿中依稀传来嘈杂人声,宴会就要散了。

崔珣面率先起身,石砚上前给人正衣冠、理容仪。

萧明镜也接过香橼递来的帕子擦净手上的点心渣子,正要起身,就和侧着脑袋看她的崔珣对上了眼。

只见崔小公爷真诚开口:“以后莫要再穿这寡淡无色的衣裳了,真的。”

萧明镜盯着他冷笑一声,旋即将桌上半盘子金桔对着人扬去,转身离开时崔小公爷那被玉箍束得一丝不苟的发上,还挂着一片摇摇欲坠、新鲜翠绿的叶片。

崔珣回到殿上,卫氏防贼一般盯着他看,唯恐他趁自己与旁人交谈的空当儿溜出去闯祸。

崔珣似是受了天大冤屈:“在母亲眼中儿子便是这般肆意胡闹之人吗?”

卫氏想开口说是,可看着儿子谴责的目光又心觉莫不是自己过于杯弓蛇影了,总觉得今日他不会这般老实。

知子莫若母。

崔珣冥思苦想一夜,天蒙蒙亮时终于想出了法子。

萧明镜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肉乎乎的长虫,不拘大小长短,若是碰见了定然一蹦三尺高,吓得连声尖叫。

崔珣花了一整个白天叫人四处收集各色毛虫,又将其装进袋中死死封住,不顾石砚惊恐目光与连声的劝阻,傍晚时随身带进了宴中,现下已经在端宁县主的桌上躺着了。

果不其然,殿中响起阵阵惊呼,崔珣端着茶盏侧耳倾听片刻,这惊呼中竟然没有萧明镜的声音,疑惑抬头。

只见大殿之上,数只彩蝶蹁跹振翅,盘桓萦绕,金黄莹蓝黛粉,无数种色彩点缀在正中央那少女的牙白色宫装上,微怔的脸庞在殿内莹莹烛火的映照下剔透如玉。

崔珣余光瞥见身侧几人面上露出惊艳目光,口中喃喃着‘仙子’云云的话。

如今本就是暮春,那几只毛虫已到了蝶变的边缘,叫崔珣装进锦袋带进宫中,再叫满殿暖烘烘的一熏,竟是提前化了蝶。

崔珣喝了口茶,强压住心中异样,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殿上瞥,一时庆幸一时恍惚,倏地又瞥见大殿另一侧,裴世子正端着酒盏,定定地盯着端宁县主看。

碰地一声,崔珣将茶盏砸在桌上,惊得周围人瞬间回了神。

卫氏皱眉瞪了他一眼,又见他面色不虞,瞬间猜到前因后果,咬着牙责备道:“回去再收拾你!”

崔珣无暇顾及母亲的威胁,眼神不住地往大殿之上瞟。

整个宴上裴崇安都笑得如沐春风,可那模样在崔珣看来则是装腔作势,令人作呕!

好在无论是萧明镜还是平阳长公主都没被此人外表蒙蔽,长公主正与宁家夫人低声交谈。崔珣眼神在她二人轻轻掠过,心中想着萧明镜的友人真是好大的面子,竟让长公主也来为她做媒!

宁玉恒怕不是婚期将至,成了他们中第一个成亲的人!

大钟又响三下,景和帝被臣子一杯杯敬来的酒喝的微醺,摇摇晃晃地被内监搀扶到后殿。

皇帝一走,其他人也没再待下去的理由,陆续起身离席。

萧明镜见母亲与宁家夫人谈到最后没了笑意,心中拿不准,眼下又不好问,便作乖巧状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离席时宁家夫人瞧了她一眼,笑吟吟道:“县主真是容姝气质,风姿艳绝!今日蝶舞环绕,叫人看得眼目缭乱呢!”

萧明镜被夸得不明所以,那蝶又不是她放的,看了眼不作声的母亲,只低声道了谢。

众人散去,萧明镜随母亲一同出殿。

萧熠遣人递了话,国公府事忙,他散了宴便要直接回去,便不与她母女同道了。

麟德殿玉阶高台,母女二人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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