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孟远乔的剖白。
“我的家庭其实还算得上开明,我的父母也不限制我的自由,但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往某个固定的躯壳里引导,试图把我做成一个摆放在橱窗的人偶。”
孟远乔的眼神看起来很淡漠,像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一开始我觉得我成为那个理想的模型没什么不好,家庭幸福,事业有成,毫不费力地就能获得成功。”孟远乔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浸润了干涩的喉,连声音都变得有几分清透,“但人就是会不满足,无论我获得什么东西都太轻而易举了,我才会决定去国外修一门哲学。”
云和月灵光一闪:“所以你是在这个时候认识贺祺轩的?”
孟远乔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校友,他很厉害。”
他很直接地承认了自己跟贺祺轩的关系,连带着把之前所有的精心设计都一起承认了。
他继续说着:“后来我开始思考,我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记得我小时候很喜欢赛车,喜欢星星,喜欢我头上的银河。但我都没有深入地接触过,我的父母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这些爱好都被潜移默化地否定了,它们不是我应该喜欢的东西,是不符合我身份的爱好。”
孟远乔怅然地望向云和月,希望从她那里找到认可,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的身份该是什么?我的人生就好像被规定好了前行的方向,一旦偏移,就会万劫不复。一树科技算是我跟贺祺轩的一次尝试,是我头脑一热的产物,是我原定计划外的东西。但它还是成功了,就像在给我的身份不断加码。命运的馈赠总要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所以我开始恐惧。”
这几乎是孟远乔第一次表露出恐惧的心理,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幕后操盘手,他也变成了封闭式画框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杞人。
这一刻云和月才终于将他身上所有不合预期的违和感串联在一起。无论是选择轰鸣巨兽猛禽当做座驾,还是他耳骨处缠绕的蛇衔月耳饰,这些都是他试图划开原著营造的完美人设留下的伤痕。
云和月看见那只摩挲着茶杯外壁、却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还是太过敏锐,敏锐到能够察觉到原著手里那个隐隐约约的画框。但敏锐才会痛苦,他明明可以装作一个毫不知情的既得利益者,毕竟在原著的故事里他只是爱而不得。
为什么要自我折磨?
云和月不由得想到,如果说自己的所有反抗都是为了逃离原著设定好的结局,可她明明自己也不相信,依旧倔强地按着自己的心选择,也许孟远乔的痛苦也是他自由意志的选择,不愿意沉沦在一个被编织出的美梦里。
云和月难得地有几分共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孟远乔打断。
他踌躇的开口,似乎在寻找最契合的措辞:“直到我看到苏鲤安的那一刻。”
听到这话,云和月也知道事情来到了最重要的转折点,将自己口中的话都吞了回去。
“我无法控制地对她产生好感,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即使我与她只是擦肩而过。”孟远乔的眉头渐渐皱起,似乎也开始觉得事情发展得荒谬起来,“你说得对,我回国之后就开始发展寰宇的娱乐板块,《路迢迢》是我很重视的项目,我也没少跑现场。夏珂很忙,所以我大多时候是在和苏鲤安对接,很普通的对接,甚至不如跟贺祺轩的交流多。”
云和月撑着下巴看他,室内柔和的灯光氤氲了他的眼眸,连惆怅都变得更有魅力。
对于孟远乔的不解,云和月或多或少都能理解,蛮多爱情小说里的爱情都来的莫名其妙,还不如奥特曼选人间体来的有逻辑。云和月不是没演过这种偶像剧,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角色是怎么相爱的。
“她明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想如果我对她产生好感,那我可以对我接触的任意一个适龄女同事产生好感,太不讲道理了。我的所有经历似乎都是在为我爱上她的那一刻做准备,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吗?”
孟远乔垂眸望进云和月的眼中,视线交错间,云和月好像读懂了他心底隐晦的情绪,是自由意志在心里不安地挣扎。
或许孟远乔说的真的是对的,只不过她之前也没有想过要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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