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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呵!地呵!惆怅呵……”柳澍站在风中,不知其所吟。

三个姑娘不敢相互传音,唯恐神魂波动被几位前辈觉察,只能桌下在手心写字,桌上饮茶憋笑。

燕、孟、赵三女也不在意她们的小动作,只聊些琐事,无关痛痒。

不多时,白贤亭一身矿卫玄甲,自山间云雾中御剑而来,身旁还带了一人,正是白善。

众女出亭,除柳澍外,皆列成一排相迎。三个姑娘是小辈,已拱手揖礼,而萧曼却同时夹着鼻音笑道:“哟,那不是白执事嘛!”

燕、孟二女闻言,眼皮同时跳了几下,看向萧曼。却见这姑娘冲钦姝眨了眨眼。

孟:“不好!我忘了!”

燕:“何事?”

孟:“曼曼是贼!”

“见过白师伯(前辈)!”“白执事!”三个姑娘先礼道。

“白善见过四位前辈!”白善落地后,即刻对四位玄苍女修揖礼,然后向三个姑娘拱了拱手:“见过诸位。”

贤亭向燕、孟二女礼罢,对三位姑娘颔首致意,又看向柳澍的背影,朝璇珠耸起剑眉,无声询问:这位是?

璇珠上前挽着他胳膊,使了个眼色:不必理她。

白贤亭抽了抽嘴角,在璇珠的陪同下,径直走向萧曼:“萧曼,师伯送你个小物件做见面礼。”

说着,一道清光缓至萧曼身前。她伸双手接住,是一支剑簪。

“此物注有我三道剑气,每道剑气可抵我九成功力。”白贤亭话中带着傲气,矿区的劳苦似也未能压折他的风骨:“催动时灌入一丝神识即可,用完了,径直找我或你赵师伯,莫要羞于启齿。”

萧曼灵动一笑,直接将此簪插在髻上,再躬身揖礼:“多谢白师伯赐簪!”

心方妍走上前,从纳戒中取出那八罐天根云雾果露:“师伯,给你带了些果露。”

“哎呀,方妍有心了,哈哈!上次你托璇珠捎来的早就喝完了。”贤亭欣喜接过。

方妍嘻嘻笑着:“师伯用完及时说,林中取露不难呢!”

赵璇珠看向钦姝,不经意瞟了萧曼一眼,对贤亭道:“贤亭,我看这些小辈们也是初次来矿区,你带着白善也转一上午了,不若,就让白善带着姑娘们四处看看?咱们在这儿饮茶,说说话。”

“哦,是,是!”白贤亭突然一拍后脑勺,吐字生硬,“那个,善儿,你就,带她们四处转转吧!”

“我还要摆问诊摊呢!”金芍并步向前跳了一下:“白执事可有好位置推荐?”

白善拱着手,左顾右盼,一脸迷茫:“呃……我也是今日初来矿区,今早,还是申掌记特令我告假来此……”

孟钦姝本就紧盯着萧曼,见她扬着下巴,咬着下唇,笑成了一朵花,还眯着眼看过来,便急速捏手密语:“坏了,她猜出来了!”

燕:“别急,或许还有戏看!”

但见萧曼一步迈出,还对金、心二女回眸一笑,低语留音:“看着好戏!”

她一个旋身,贴至白善身旁,直接牵了他的手,同时看向孟钦姝,咧嘴笑道:“师尊,弟子不知你还编排了什么,但这点儿小心思我这盗贼再看不出来,回家老祖宗可要托梦骂我了!”

孟钦姝瞬间垂眸,低头不语。

燕:“此贼真贼!”

孟:“我本将心许贼谋,不料真贼破我心。”

“唉。”“唉。”二女微侧着身,似在躲避萧曼玩味的扫视。

白、赵一对儿伉俪面面相觑。金、心二女同时瞠目结舌,几近脱颌。当然,无人知晓柳澍还在吟诵什么。

白善却似做了贼事,缩着脑袋,眼瞪斜下方地面,一动不动。萧曼甩掉他的手,直接捏他脸皮,凶悍之色乍现:“怎的?暗中上下跑动给我谋职位,当我不知嘛?你说!是馋我身子,还是图我人?”

“说!是谁图我身子?”柳澍鬼魅般闪现在众人中间,那双三望教人迷离、成痴、敢入癫的大眼盯住白善。

峰顶的风似乎不敢刮了。飘过的云朵像是笑出了鸟鸣。

扑通!萧曼跪地,仰面惊惶揖礼道:“柳师伯,我是在和白善嬉闹,您可别听错呀!”

白善亦速跪,直接磕起头,声线颤抖:“柳前辈,是晚辈想娶萧曼,图她人也馋她身,就是想结为道侣一辈子,您听得仔细,晚辈绝无冒犯之意呀!”

萧曼作揖的双手渐渐垂下,杏目瞪如桃花瓣,直盯着身边不停磕头的白善,双颊都来不及泛红,只是前胸起伏,头上簪花颤如迷途之蝶,一言不发。

众人还未从柳澍那惊天一问反应过来,又陷入地震过后般的死寂。

“切!男人,皆如鸟,筑巢、求欢、喳喳叫!”柳澍袍袖一翻,扬臂游走至萧曼身后,一把将她抓起,屈肘为钩,锁住她脖子,遮面贴其耳,声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是你想图我身子,对吧?小娘贼!今早见了我身子,你便似魂不守舍,对我——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快说!”

孟钦姝终于回过神,对燕紫心的一顿猛捏:“坏了,要出大事了,她像是要发功了!”

燕:“怜花拆心叹或可制她,我且去一试!”

孟:“不可,曼曼在她手里!”

燕:“那怎么办?”

萧曼虽被锁住脖颈,却似毫无惧意,许是以为柳师伯也在嬉闹,竟嫣然一笑,正待作答,钦姝疾呼道:“曼曼切勿出言!开口即中癫毒!”

白善闻言,大惊:“曼姐!”

“白善勿动!我来解决!”孟钦姝闪身近前,却见白善已暴起,正伸手去抓柳澍的手臂。她即刻打出一道灵墙,咚的一声,远远弹开了白善。

“柳师姐,我知道谁最想图你身子。”孟钦姝微微仰颔,凤目凛光,眉展英气,伸直一臂,缓缓指向了一个人,“是她。”

“璇珠?”柳澍骤然松了身形,虽不再锁喉,却依然将萧曼搂在怀中:“真,真的吗?”那声问得,恰如怨妇得见郎君回。

“钦姝,你怎可?”白贤亭也从震惊中缓过神,上前一步,护璇珠于身后,豹眸聚光,责问孟钦姝。

钦姝也不答他,疾速对璇珠传音:“快快虚与委蛇,再扯出沮虹,让我出糗!”

赵璇珠星眸闪动,确已会意,莲步点出,抚着贤亭的肩膀,娥眉凝苦,声似凄泣:“柳师姐,璇珠初次见你,便……唉,待我选得柔情道,又闻你对我一见钟情,我怎不心动?”

燕紫心左右一看,紧凝的烟眉舒展如云,却手捂小腹,分明是憋笑。

“然,”璇珠偏头靠在贤亭肩上,一手放其胸口,“妾身已为人妇……卿不闻,上古仙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那星霓撩光的眸子,如银汉流尘,轻轻闭眼,竟落下几滴泪,似柳叶坠露,洇一片晶莹在贤亭的肩甲上。

“这……”白贤亭怔然失神,却见钦姝一直朝这边使眼色,也不敢开口,不禁伸手摸了摸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戴上了绿叶编的冠。

“演得过了演得过了!”孟钦姝青眼一白,继续给璇珠传音。

柳澍终于完全松开了萧曼,引袖朝璇珠踱步,且垂眸哀叹:“直教、相思、了无益……”

萧曼被钦姝眼神示意,仍站原地不敢动,看向远处躺在地上未起身的白善,面露担忧之色,却怨意更浓,更有“你活该”之意——但她一直望着他。

“呀!”赵璇珠一惊,猛睁眼,“钦姝,我忘了提了,沮虹被派至此,任矿卫总领,你与她向来不对付,她四处巡哨——”

“沮虹?”柳澍闻言止步,双目怒光骤起,剑诀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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