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重新上扫帚的那天,伍德看起来像被人往早餐南瓜汁里掺了三倍剂量的魁地奇。

十一月末的风从球场看台下方横刮过去,雨点斜得像有人在云层里端着一桶冷钉子往下倒,格兰芬多队员们披着训练袍站在泥地里,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像他们在过去一个礼拜里曾经短暂幻想过伍德会因为找球手受伤而产生一点人性,但那幻想已经被冻死在清晨的草皮上。

伍德站在球门柱前,手里拿着战术板,板面被雨打得啪嗒啪嗒响。

“波特回来了。”他说。

詹姆斯一只手搭着扫帚柄,另一只手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眼镜立刻又被雨水糊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学校借来的旧流星扫帚,木柄颜色发暗,尾枝有几根翘得像多年没被认真梳过的老太太头发,飞行踏板边缘还有一道旧裂纹。

“‘回来’这个词用在这把扫帚上很冒险。”他说,“它看起来更像准备退休。”

安吉利娜笑了一声。

伍德没笑。伍德的灵魂显然已经离开身体,升入某个全是战术图和训练表的天堂。

“这只是临时的。”伍德说,“你现在需要恢复手感。”

“它有手感吗?”

“有。”伍德把战术板往雨里一挥,“慢,沉,安全。”

詹姆斯看着那把扫帚:“这是你对扫帚的要求,还是对棺材的要求?”

罗恩站在场边,怀里抱着一条湿毛巾,发出一声没憋住的笑,很快被赫敏狠狠瞪了一眼。赫敏的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边,手里攥着一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带到魁地奇球场来的医疗书,书角已经湿得卷起。她显然仍然认为一个坚称自己是自己父亲的人不该在雨里训练魁地奇,尤其不该拿一把老得可能记得霍格沃茨创校人的流星扫帚训练魁地奇。

“伍德,”赫敏提高声音,“庞弗雷夫人只是说他可以适度活动,不是说他可以在暴风里追飞贼追到天黑。”

伍德转头看她,眼神很空,像“适度”这个词没有被他的耳朵登记为人类语言。

“格兰杰,今天只是基础训练。”

“你上次说基础训练,然后让他们在雨里绕球场飞了三十二圈。”

“三十圈。”伍德严肃纠正,“另外两圈是降落失败。”

罗恩小声说:“这次我站伍德。”

赫敏猛地回头。

罗恩立刻把毛巾抱紧,像那东西能挡咒语:“不是因为我想让他摔死,是因为如果不让他训练,伍德会开始在寝室门口守夜,用梦话讲战术。去年他真的这么干过,珀西差点搬出去。”

詹姆斯听着他们吵,手指在扫帚柄上敲了两下。哈利这具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是他的身体,但至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每走一段楼梯都觉得膝盖在写遗书。现在这副十三岁的身体轻、快,筋骨里有一种被压了很久后重新弹开的劲,像一支被松开的弓。他不喜欢它太瘦,或者太小的骨架,可他必须承认,这身体一踩上扫帚,整个人就像少掉一半重量。

伍德吹响哨子。

雨声、风声、队员的靴子踩过泥地的声音,一起把赫敏的下一句抗议压碎。

在魁地奇球场上,哨子暂时赢了。

詹姆斯跨上流星扫帚,膝盖夹住木柄。扫帚一开始很不情愿地抬起来,像被人从睡梦里拽起床,离地三英尺后抖了一下,离地十英尺后又抖了一下,离地二十英尺时抖得仿佛想发表遗嘱。

詹姆斯低头看它:“你要是现在散架,我会很丢人。”

扫帚在风里咯吱一声。

“别威胁我。”

伍德在下面喊:“波特,升高!”

“它在考虑人生!”

“升高!”

詹姆斯咬住牙,压低肩膀,脚尖轻轻一转。流星扫帚迟了一拍,终于往上窜,窜得很不优雅,还带着一种老人家被迫参加短跑的愤怒。风扑到脸上,雨水打进领口,眼镜上全是水痕,詹姆斯的手指却在扫帚柄上稳住了。

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追球手位置。

他以前在空中有队友、有鬼飞球、有球门、有三个方向的传球路线,有身后小天狼星骂骂咧咧地提醒他游走球来了,有看台上莉莉可能正在看也可能完全没看。他的飞行是冲撞,是抢线,是用肩膀和速度把整片空域撬开。

哈利的位置不一样。

找球手像一根针。小,快,必须从混乱里挑出一粒金色的东西。哈利的身体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手臂轻,转向快,腰腹的反应比他预想得敏锐。流星扫帚虽然慢,但只要他把重心压得足够准,它能在风缝里滑出很窄的弧线,窄到詹姆斯自己都差点笑出来。

伍德扔出练习用的假金色飞贼。

那东西在雨幕里一闪,钻向看台下方。

詹姆斯俯冲。

第一秒,流星扫帚还在抗议。第二秒,风把他的袍角往后扯,雨点从脸侧刮过去,第三秒,他已经贴着看台边缘穿过去,膝盖几乎擦到木栏。下面有人喊了一声,像是赫敏。罗恩的声音也掺进来,大概是一个非常不成句的“别死”。

詹姆斯伸手。

指尖差一点碰到假飞贼。

流星扫帚突然开始抖。

不是普通的抖,是那种“我是一把古老器物,我要用物理方式表达不满”的抖。詹姆斯的手指擦过金色尾翼,扫帚往下一沉,他不得不收肩回拉,在离地太近的位置横拐出去,靴尖掀起一串泥水。

伍德的哨声尖得能切南瓜。

“非常好!”伍德喊,“除了你差点把自己插进草皮以外,非常好!”

詹姆斯降落时,扫帚尾枝还在发颤。他从扫帚上下来,手指没去抓头发,只在眼镜架上停了停,然后把雨水甩掉。

“我需要一把正常扫帚。”他说。

罗恩冲过来,把毛巾砸给他:“你需要一个脑子。”

“我有。”

“那它刚才在哪?”

“飞得太快,没跟上。”

赫敏过来得比罗恩慢一点,书被她抱在胸前,几缕头发贴在脸侧。她没当着伍德说那些不能说的东西,只把声音压低:“你答应过,不拿哈利的身体乱来。”

“我没有乱来。”詹姆斯用毛巾擦眼镜,“我在有组织地差点摔死。”

罗恩说:“这句我不帮你。”

赫敏伸手,直接把他的扫帚从他手里拿走。

詹姆斯看着空出来的手:“格兰杰。”

“休息十分钟。”

“伍德没说。”

“伍德会让你飞到变成魁地奇幽灵。”

罗恩小声说:“确实。”

远处伍德正在和安吉利娜讨论追球路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三人小组里被判定为潜在凶手。詹姆斯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到长椅前半截,膝盖仍然朝着球场。他看向赫敏手里的扫帚。

“我需要买一把。”

罗恩眼睛亮起来:“光轮2001。”

“别。”赫敏立刻说,“这不是购物讨论。”

詹姆斯转头:“光轮2001?”

罗恩开始说得很快,显然终于找到一个监管工作里他真正感兴趣的部分:“很快,马尔福他们全队都是这个。他爸爸给斯莱特林队买的。比光轮2000快一点,转向也稳,当然马尔福骑着它依然像一只被金子绑架的白鼬,但是扫帚本身没错。”

詹姆斯用毛巾擦着手指,动作慢下来。

马尔福的扫帚。

他对马尔福这个姓的了解有一部分来自自己的年代,有一部分来自哈利这几年的学校残留,还有一部分来自罗恩每次提起马尔福时那种想把叉子插进桌面的力道。买一把马尔福同款,不是不行,但很恶心。像承认敌人的东西确实好用。

赫敏看出他在考虑,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你真要买?”

“我在研究。”

“你刚才差点摔下来,现在开始研究订单?”

“这叫解决问题。”

“这叫制造新问题。”

罗恩迟疑了一下,终于背叛赫敏:“但如果他一直骑学校的流星,伍德可能会亲手把他绑到扫帚店门口。”

“谢谢。”詹姆斯说。

“我不是支持你,我支持不被伍德半夜敲门。”

赫敏把流星扫帚还给他,明显不满意,但是没说什么。

训练一直拖到天色发黑,雨停了一会儿又下,伍德终于放人时,队员们像从湖里捞出来的一排格兰芬多。詹姆斯拎着流星扫帚往城堡走,腿上有酸痛,手腕被冻得发硬,可空气从肺里进出时终于没有那种轻飘飘的病号味。哈利的身体在运动后发热,脚步轻快得不像前几天那个被楼梯勒索的版本。

赫敏跟在他左边,罗恩右边,三个人的影子被城堡门厅的火光拉到湿石板上。

“你今天抓头发三次。”赫敏说。

詹姆斯低头看她:“你训练时还数这个?”

“我在看你有没有异常。”

罗恩说:“他骑着一把会抖的流星扫帚差点亲吻草皮,你数头发?”

“这也是异常的一部分。”

詹姆斯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没人注意。”

“我注意。”

“除了你。”

罗恩把湿围巾往下扯:“我也没注意。我当时忙着想如果他摔死,伍德会不会先哭扫帚。”

赫敏瞪他。

罗恩立刻补充:“还有哈利。主要是哈利。”

詹姆斯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敲了一下。

这个补充很蠢,也很有效。它让他没有把下一句玩笑扔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监管协议出现了裂缝。

不是因为他们决定信任他,也不是因为詹姆斯变得听话。纯粹因为生活本身非常不适合严密监视。赫敏课间总会用各种理由消失。一次她说要去图书馆还书,下一刻詹姆斯在午餐长桌上看见她已经坐在那里,盘子里有半块馅饼,脸上没有一点从图书馆赶来的喘息。另一次她说去盥洗室,罗恩靠在墙上等了三分钟,第四分钟弗雷德和乔治让一只会唱歌的纸鹤钻进他校袍,纸鹤在里面唱“我们是冠军”,罗恩和它搏斗了半条走廊,等他想起监管对象时,詹姆斯已经在盔甲旁边和一个赫奇帕奇学生交换了两张扫帚订购目录。

“你不能这样!”罗恩追上来,纸鹤还卡在他后领。

詹姆斯翻着目录:“不能哪样?”

“趁我被攻击的时候从监管范围消失。”

“这说明你的监管系统抗干扰能力不足。”

“那是乔治!”

“所以更该提前预判。”

罗恩把纸鹤从领子里拽出来,揉成一团:“赫敏会杀我。”

“你可以说我表现得像哈利。”

“哈利不会买扫帚目录。”

詹姆斯看了他一眼。

罗恩停了停,改口:“好吧,他会。但他会比较内疚。”

“我可以补一个内疚表情。”

“别,你上次装哈利安静吃饭,看起来像准备暗杀餐叉。”

赫敏重新出现时,手里抱着三本书,头发比消失前更乱一点。她看见目录,脚步停住。

詹姆斯把目录合上:“研究市场。”

罗恩立刻说:“我尽力了。”

赫敏看着他:“你后领有纸鹤碎片。”

“这是袭击证据。”

“这是你分心证据。”

詹姆斯靠在墙边,手里终于有东西可拿,他把目录卷起来在指节间滚了一下,第二圈被赫敏伸手按住。她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最后是弗雷德从他们身后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哇哦,小哈利被审讯了?”

乔治接上:“罪名是什么,非法持有购物欲?”

赫敏立刻把目录塞进书包:“与你们无关。”

弗雷德看向詹姆斯:“需要律师吗?我们收费便宜,成功率低。”

詹姆斯差点笑出来,他把头发往上抓了一下,动作快得像重新把自己调回某个耀眼模式。赫敏的眼睛立刻钉上去。詹姆斯的手停在头顶,半秒后改成拍掉雨水。

乔治眯眼:“哈利,你今天好像更欠揍了。”

罗恩抢先说:“魁地奇训练后遗症。”

“噢。”弗雷德点头,“伍德病。”

“晚期。”乔治说。

他们走远后,赫敏还盯着詹姆斯的手。

詹姆斯把目录从她书包外露出的角往里推了推:“没人注意扶眼镜、头发和餐桌上的培根。”

罗恩立刻说:“我早就说了。”

赫敏猛地把书包甩在肩膀上,她背的书多的不正常,书包不堪重负,那一下让肩带猛地一下陷入了肩膀,然后她往前猛冲了两步,又回来,带着点恼火但是压低了声音说: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把这当成好笑的事?”赫敏说。她声音压得低,尾音却被走廊里的风刮出一点尖,“不是每个人都像弗雷德和乔治一样,只要别人笑了就算没出事。”

罗恩立刻把纸鹤残骸塞进口袋,像罪证会自己供出他:“我没觉得好笑。”

“你刚才笑了。”

“那是乔治说伍德病,很难不笑。”

詹姆斯把书包带往肩上一甩:“我可以保证,伍德病确实存在,并且具有传染性。”

赫敏转向他,手里的书包因为重量往下坠了一下,她肩膀跟着沉了半寸,又硬生生顶回去:“你也别说话。你每次一开口,事情就开始往不应该的方向走。”

“我以为那叫推进情节。”

“那叫惹麻烦。”

“哈利也惹麻烦。”詹姆斯说。

这句一出口,罗恩的脸立刻皱起来,像他同时咬到了酸糖和一块石头。赫敏也停住了。走廊里一群一年级从旁边跑过去,鞋底啪嗒啪嗒踩过湿石板,没人听见他们这边,但那几秒空得很难看。

詹姆斯没有去抓头发。他把手插进袍袖里,摸到刚才被卷皱的扫帚目录边角。

赫敏把书包往上又拽了一下,肩带深深勒进袍子:“哈利不会拿这个当借口。”

“你确定?”詹姆斯看着她,“你们不是说他去年开飞车进学校?”

罗恩立刻说:“那是特殊情况。”

“我每件事都是特殊情况。”

“这句话本身就很可疑!”赫敏说。

旁边的盔甲忽然咔啦一声转头,像被他们吵醒了。罗恩吓得往后一跳,撞到詹姆斯肩上。詹姆斯顺手拽住他的袖子往身后拉,动作太快,拉完才发现罗恩正瞪他。

“别这样。”罗恩说,“我不是你的游走球。”

赫敏盯着那个动作,眼神更糟。

然后她伸手去抢詹姆斯袍子里的目录:“给我。今天我保管。”

詹姆斯侧身避开。书包从赫敏肩上滑落,砸到地上,砰的一声,三本书和一卷羊皮纸滚出去,其中一本正好撞到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课论文,墨水瓶也从侧袋里咕噜噜滚向楼梯口。

罗恩扑过去抓墨水瓶,没抓住。

墨水瓶从台阶边缘掉下去,啪地摔开,黑墨水溅了半面墙。

楼下传来珀西的声音:“谁在上面?”

三个人同时静住。

詹姆斯低头看着那片墨迹,又看了看赫敏散了一地的书。赫敏的手还停在半空,脸色难看得像想把谁塞进书包夹层。

罗恩小声说:“我们先走,不能让帕西看到这个。”

詹姆斯弯腰捡起一本书,塞回她怀里:“你们越来越像我的朋友了。”

赫敏没有接话,只把书抱紧,盯着楼梯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霍格莫德周的早晨,走廊里从早餐开始就有一种过节前的躁动,学生们披着斗篷往门厅挤,羊皮纸许可单在费尔奇手里一张张翻过,湿鞋底、围巾、糖果期待和冷风一起把城堡入口弄得乱七八糟。

詹姆斯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张没有签字的空许可单。

它很白。

白得很冒犯。

“德思礼没签?”他问。

罗恩在旁边把围巾绕了两圈:“哈利说他们不会签。”

“他说过原因吗?”

罗恩的眼神飘到费尔奇手里的名单上:“他们是德思礼。”

这不是原因。

或者说,这是一个被省略了太多内容的原因。

赫敏站在另一边,嘴唇抿着:“你不能去。”

“我只是问。”

“你现在这个‘只是问’听起来像已经在脑子里找了三条路线。”

詹姆斯把许可单折了一下,又展开:“三条太少。”

赫敏吸了一口气。

罗恩低声说:“你要不试试麦格教授?哈利之前试过一次,她没同意。”

詹姆斯转头:“他试过?”

“对。”罗恩说,“她说没有监护人签字不行。”

“那是哈利试过。”詹姆斯把许可单塞进袍子内袋,“我还没试。”

赫敏的表情像听见一把流星扫帚声称自己要参加世界杯。

麦格教授在门厅旁边检查名单。她看见詹姆斯走过来时,眼镜后面的目光先落到他的许可单上,再落到他的脸上。

“波特先生。”

“教授。”

他没有把头发抓乱,虽然门厅里人很多,被人看见时抓一下很顺手。他只是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镜架上停了停。

“我想申请霍格莫德临时许可。”

“不行。”

“您还没听我的理由。”

“我听过一次。”

“那是旧版本。”

“规则没有更新。”

旁边一个三年级女生偷笑了一声,又被麦格扫了一眼,立刻低头整理围巾。

詹姆斯把许可单拿出来,放平:“如果问题在监护人签字,我可以写信。或者找校长临时批准。或者在教授陪同下去。”

麦格看着那张纸:“你知道布莱克仍然在外面。”

“所以霍格莫德有摄魂怪和巡逻。”詹姆斯说,“理论上比我单独留在城堡更安全。”

麦格的手在名单边缘停了一下。

他说得太像在辩一条漏洞,且辩得很波特。

“波特先生,”她说,“你不能去。”

“因为规则?”

“因为安全。”

这句话比规则难缠。詹姆斯原本准备好的三句反驳卡了一下。他看见麦格教授的手指压住名单,压得纸边弯出一道细折。她看的是哈利。她当然看的是哈利。一个被认为正被杀人犯追杀的十三岁男孩,一个没有监护人签字、刚从摄魂怪事故里恢复的学生。

不是十九岁的詹姆斯。

那个已经毕业一年、能自己处理危险的他。

他把许可单折回去,折痕很平。

“当然,教授。”

麦格的眼神立刻变了。她不喜欢他这样说话。詹姆斯也知道。他甚至有点不体面地觉得痛快,像用一根很细的针刺中了她的旧记忆,很坏、也很幼稚。

但他没有收回。

他转身回到罗恩和赫敏身边。

罗恩看他脸色:“没成?”

“她没有欣赏我的法律天赋。”

赫敏松了一口气,却很快把那口气藏进围巾里:“那你留在城堡。我们会给你带糖。”

“你们?”

罗恩缩了一下:“我们可以不去。”

赫敏立刻看他:“罗恩。”

罗恩低声说:“我就是说说。”

詹姆斯看着他们两个。赫敏想去。罗恩更想去。蜂蜜公爵、佐科、三把扫帚,十三岁学生应该去这些地方,而不是围着一个自称是父亲的朋友打转。詹姆斯心里那个不太体面的念头冒出来:他们走了更好,他可以自己行动。

他没有让这个念头露出来。

“去吧。”他说,“记得给监管对象带糖。”

罗恩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别乱跑。”

“我留在城堡。”

赫敏眯起眼:“完整句。”

詹姆斯看着她:“我会留在霍格沃茨范围内。”

这句更糟。

赫敏还没来得及抓住漏洞,弗雷德和乔治从旁边一左一右冒出来,像城堡墙壁刚刚生出两个红头发问题。

“哈利小弟。”弗雷德说。

“被遗弃了?”乔治说。

“我们看见了一场精彩但失败的申诉。”

“麦格教授防守非常稳。”

詹姆斯看着他们:“你们是来安慰我,还是来收取门厅失败观赏费?”

弗雷德把手搭到他肩上,低头凑近:“都不是。”

“等人走完。”他说。

乔治把手插在袖子里,什么也没露:“校内伟大犯罪遗产需要一点隐私,格兰杰。”

赫敏立刻眯眼:“你们到底要给他什么?”

“自尊。”弗雷德说。

“方向感。”乔治说。

罗恩在门口喊:“赫敏!费尔奇看你了!”

赫敏左右为难了半秒,最后狠狠瞪詹姆斯:“别跟他们去。”

詹姆斯说:“我会待在门厅。”

乔治立刻说:“那我们不在门厅。”

赫敏闭了闭眼,像这所学校的所有男孩都在亲手毁灭文明。费尔奇拖着名单吼了一声,她只好转身,书包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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