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终乃记起?
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穴:
“愚蠢至极,尔一分身,竟妄图以这般拙劣模仿,与此双玄牝融合而生的力量争斗!”
“主人,主人……”
红衣男子顾不得被晶枝划破了他的血肉,猛然跪下,双手并拢上下搓动,求饶般的看向四周。
“我只是想为您分忧……您看,那小子身上已有三种法则玄牝,我已然让他走上能够实现您心中大业的那条路了!”
“尔仅凭,吾与式谈话间的只言片语,便知吾心中所求了?”
那声如飓风,回旋在众人魂域,“不系舟,春杳杳,月无渡,乃至这云星迴……皆为吾一母同胞的骨血!尔安敢得?!”
未待那跪地求饶之人再说一词,这无名声音便引气为线,直钉入红衣男子眉心,贯穿其头颅。
随即,这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红衣之人,瞬间便如神魂被夺走一般。
他头一坠,双手沉下,跪地闭目,如待宰羔羊一般。
而就在这声音无情训斥红衣男子之时,云星迴已然收好了了剑。
他抬眼时,眸中再不见惶恐,目光凌冽如寒潭。
方才那无名声音虽提到了,少年此前心中所系的诸位神君。
但云星迴此刻已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
少年蓄力待发,心中只一念头:
趁其不备,直取性命!
他要将眼前这红衣男子送入那不可复生的地狱!
拔舌!
蒸骨!
炮烙!
敲髓!
时时刻刻,永不间断!
在浓浓恨意的驱使下,他深深吐纳,敛息精神。
云星迴以神识驭兽,辗转腾挪间,兼有破竹之势,人兽一体,旋身直戳对方面门!
可就在白麒麟的尖角,马上就要刺穿红衣男子的神庭穴时,却忽然被一堵无形气墙拦在空中。
只听那威严声音缓缓说道:
“此一事,确乃此分身之过。但若毁去他,于因果有损。汝,可否止步于此?”
而云星迴此刻已然眼中猩红一片,紧攥着白麒麟兽毛的手不断颤抖。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他必须死……即使他是已然身陨的源主,他也必须死,死到不能再死!!”
“云星迴,若此子消融,汝亦将付出代价……”无名声音坚定说道。
“他伤了式儿,杀了不系舟,他——必须死!”
少年怒不可遏地重复着这句审判,以双手生生扯开面前的气墻。
他被其中横纵交错的细线勒出无数血口,但在大椿树的生机滋养下,又瞬间愈合。
就这样,在无数次十指连心的痛苦折磨中,云星迴在气墻上扒开了一处,刚好小臂可通过的口子。
少年以几乎原始,笨拙的方式,绷直五指向红衣男子的颈间扼去。
“若使其殁,汝恐将失此剑灵!”无名声音厉声喝道。
“为什么——?!”云星迴崩溃怒斥道:
“世间竟有如此荒唐道理?他伤她至此,我若复仇,反而会失去她?!”
“时至今日,我竟无一件事做得成……”少年愤恨着说道:
“我不仅保护不了身边人,如今连不系舟也要在我眼前死去……”
“我本以为是我生性胆小,溺于安稳,可……我如今宁死也要为复仇,还是不可以!”
少年虽痛彻心扉嘶喊着,但却仍在努力向前够着那红衣男子的身躯。
“但是……我受够了!”
“汝之路尚未行尽,自然难抵心中彼岸。”那声音中并无怜悯,只是陈述:“今时未至,汝不可妄开杀戮。”
那无形气墻向四周延展而去,瞬息间便分解掉方才白麒麟所设的晶树迷阵,化作红砂落于地面。
这声音虽未曾现形,却轻松实现了红衣男子想做,但耗尽心力亦未曾做到之事。
“此圣兽虽强,但初生不足以立事。”那声音沉沉道:
“而不系舟虽本有一战之力,却为岁月消磨,精气早竭。今他既将源庭赠予汝,切莫令其虚掷。”
随后,忽而无数红丝,自那通天洞口处的“弦”字中爆破而出,将红衣男子收束为一个血茧。
在这严丝合缝的缠绕下,无名声音的意图已然明了。
云星迴见复仇无望,方才还青筋爆起的小臂忽而卸力垂下。
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空洞地说道:
“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难道……我的出生,就是在为了见证这一次次的恨而不得,爱却别离吗!?”
说出这句时,少年掌中攥住的泥土里,混进了他不甘的泪水。
然而,出乎少年意料的是,这次回应他的,并不是那无名声音,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
是一位云星迴从未见过的,银发之人。
他周身光晕萦绕,半似胧月半绕云,一步清辉一曲觞。
“不,你的降生,是这世间最美的神迹。”
这是来人对少年说的第一句话。
而后,银发之人站在云星迴面前,纯白衣袂翻飞扬起。
“他虽没有护好你,但无妨,我来了。”
云星迴抬眼望去,婆娑之中只见那人执笔虚画,以光为墨,凭风为笺。
不过数息间,便绘得一副荧荧画卷,将眼前之景尽揽其中。
“你要杀他,我便杀他。”
来人言辞温缓,银色睫羽轻闪,划破指尖引出一滴血,如花般洇入画卷正中。
“你是谁?”云星迴轻声问道,“为何助我?”
银发之人没有回答。
血花绽放间,他提笔引出一缕银色气息与那红衣男子所化血茧相连。
而后他立刻转动另一手手腕,一气呵成地将血花连同血茧一同扣握于掌中。
他五指猛一法力,几欲攥碎这一切。
“月无璟,尔休要以为仰仗着月无渡,吾便不敢动你!”
那无名声音引动血茧高速旋转,试图扯开这来自画卷的桎梏。
“聒噪。”这名叫月无璟的持笔之人,银发如蕊,在空中随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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