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白朝雨慢慢地起身,揉了揉有点疼痛的脑袋,朝四周望了望,只见到一些不认识的面孔,看他们的穿着,无论男女,竟然都有些诡异的相似,都是类似于歌姬乐师的衣服。
她瞳孔一缩,慌乱地站起来。
见到这副慌乱的表情,周围的几个人摇了摇头,以为又是一个在垂云城被打击到的人,便四散开了。这样的人,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位歌姬犹豫好久,还是凑前来道:“姑娘,看你年龄也不大,切勿沉迷于赌术。”看着白朝雨明显呆住的脸,又误以为是赌傻了,重重地叹了两声气,拂袖离开。
留下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白朝雨在原地罚站被当成赌徒了。
“太看得起我了,姐姐。”她心想。
鄙人兜里可是一个子都没有,白得就像这些歌姬乐师脸上擦的粉。
她和李缘不是一起跳进海里的吗,为什么就剩她一个人了。白朝雨揉了揉脑袋,打量着四周。
繁华的长街,擦肩而过的除了歌姬与乐师的打扮的人,剩下的人中有一部分人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而天空……不,已经算不得天空了。
这座城的上方是一片漆黑的虚假之天,给予光亮的,是路上一排排的莹润奢华的八角琉璃灯。
她惊讶不已,竟然在下面还有这样一座繁荣的城池,周围流动的空气似乎都有些格外充盈,吸入进体内,只觉身体都有力了不少,精神也分外充沛。
白朝雨谨慎地沿着长街走了许久,都没能寻找到李缘几人的身影。
直到走到人头攒动,异常喧哗的长街尽头。许多人围在一座高阁前,表情兴奋又带着期待。
寂寞幽暗的地下城,唯有这样一座高阁若同夜明珠,燃着永不熄灭的烛灯,外表是一层玄黑,在黑暗的画布中又穿插着藕断丝连的红梅枝。
像一位孤勇的武者盘坐于此,在寒梅香气中,等待黑夜的一缕黎明。
艳如血墨的长匾上是秀气的笔触——
【苦梅阁】
再往上看,高阁的第三层前方又延伸出一处很大的“凸”形台子,长长的厚重的纱帘在像栅栏一样围住了高台,挡住了外面的窥探。
“砰”
“砰”
“砰”
连着三下的击鼓声从两侧台面的纱帘内涌来,激起了人群海啸般的欢呼。
白朝雨缩在人群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也好奇地伸脖子看去。
中间凸出的台面的纱帘被缓缓卷起。
一排少女将双手相叠端放于腹前,纤长的水袖就这样优雅地垂落而下,她们的水粉色裙摆随着走动晃动,像是粉色的波浪。
人们的目光跟随着她们。
只听几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悦耳的响声,少女们开始动了,水袖被抛出又拉回,在她们的笑颜下,一曲水袖舞将台下的人看得是如痴如醉。
跳完舞,少女们垂首,站在了台面的两侧。
打头的两位将纱幔缓缓放下。
“美,当真是极美了!多亏你带我来到这永乐之城,要不然此生都难能再看到像这般的美景。”
“说你没见过世面,土包子一个还不信吧。这才哪到哪,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身后,有两位没有戴面具的男子说着话。
白朝雨被勾起兴趣,微微后仰,想听的更清楚点。
“重头戏是指……?”
“自然是这永乐之城的城主,苦梅阁的花魁——‘梅娘’大人的表演啊!听闻她性情极为高傲,一年不过才演出四五场,日子还皆看她的心情而定。”
“城主竟是一位花魁??老兄,你没在和我开玩笑吧!”
白朝雨与这位仁兄同样震惊。
这时,“花魁要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喧嚣声逐渐噤没,所有的视线都再次投向高台。
未见其人,先听到了一阵轻缓的琵琶声。帷幔被拉到两侧,一个女子抱着琵琶慢慢走来,侍女忙放置一个木椅,女子落座。
裙摆落地,衣衫上绣着淡紫色的铁线莲,视线往上,是一张浓艳的紫色薄纱罩住了半张脸,姿态美到令人屏息。
她的头上被盘起,带了两支同样是铁线莲纹样的簪子。美人微微一笑,眼尾上扬,尾出一抹淡绿色,勾起无限妩媚。
一曲毕,众人如痴如醉,地下一阵欢呼。
“欢迎各位来到永乐之城——垂云。”花魁嗓音柔柔地说道,如果细听的话,音调又有些太尖了。
白朝雨也忍不住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虽然她是个外行,但也能听出来弹得好不好听。只不过她看着这位花魁姑娘,总觉得哪里奇怪,虽然是极惊艳的美貌,可是总有一种违和感。
这个姑娘是不是长得有些太高了,她一路上遇到的城中女子,几乎都是一米七以下,可是这个花魁看起来都得有一米八几了。
忽然,她与花魁对上了视线。
花魁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白朝雨微微一愣,耳尖瞬间通红。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却在这时,瞥见人群中的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周围人不约而同在青年周围空出一块空地,李缘的气质太过突出冷冽,哪怕不知道是鬼,人们也有点儿不敢靠近。
旁边还有几个女子偷偷瞧着李缘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
可是她们看的那人并没有如她们期待的那样回望,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花魁。
白朝雨从远处发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冷,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毕竟李缘天天都摆着张像死了全家的丧脸。
不过真的很奇怪,这个大鬼王可傲慢到从来懒得多看别人几眼。
可何况是这样长时间的打量。
被美色诱惑了?她在心中腹诽,一步又一步,穿过人群,抵达他的身边。
“你和这个花魁认识?”白朝雨凑到他身边,扒着他的袖子,悄声问道。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到李缘的身上,少女身上熟悉的馨香再次传来,涌入鼻腔,甜甜腻腻的。
他蹙眉,眼神冷冷地将朝雨甩开,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离我远点。”李缘先是一愣,然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声说。
白朝雨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你的衣服又不是金子做的,拉一下都不行,事儿精。”
她又立刻咳了一声,偷偷瞥向李缘,怕这只大鬼王听到了,又给她罪受。
可李缘却没有理会,视线又望着台上的花魁,眼神很淡,脸庞莫名地笼罩着一抹淡淡的阴森感。
血管里的细小脉络正在疯狂鼓动,这是杀戮之意的前兆。
李缘淡淡地瞥向四周拥挤的人群,微微咬了一下后槽牙,视线又停留在了高台左下方的角落,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悄悄进入,四处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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