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的地方到处都是摄像头,但那伙人有组织有纪律,给车上了假牌照,走路也特别谨慎,两个人带着工具盗画,一个人望风,都戴帽子,没露脸。

监控从头过到尾,没什么收获。

出了社区值班室,周旋压下心浮气躁,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从博物馆出来那会,就已经被盯上了?”

白行樾说:“不会。不是一拨人。”

“什么意思?”

“像博物馆这种地方,常年有人蹲点。”白行樾说,“我们走的时候是被跟了一段,我给甩开了。”

周旋这才想起,白行樾中途的确不止一次地换过路。

过一会,陈朗回来了,周旋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陈朗摇摇头,沮丧地说:“要是我不急着上厕所,也不会有这事……我当时怎么就不能多憋一会,等你们回来再去。”

知道自责没用,周旋没接这话。

白行樾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刚发来的几张图片,问周旋:“快递驿站对面有家修车行?”

周旋回忆:“好像是有一家,怎么了?”

白行樾没急着说明:“再去看一遍那附近的监控。”

周旋没问原因:“好。”

上边事先打过招呼,社区的人很客气,见他们又回来了,尽全力配合,调出那条街的监控。

视频里,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修车行门口抽烟,时不时朝他们停车的方向看一眼。

画质不大清晰,但陈朗还是一眼认出男人,咬牙切齿:“怎么是他啊!”

周旋也认出,这人是之前在烤肉店和他们打起来的横肉男。

总算有了点线索,她不自觉地抠了下指肚,语气还算平静:“过去看看?”

感受到她的隐忍和局促,当着外人面,白行樾没顾忌太多,摸了摸她的脸颊,将体温渡过去,无声安慰。

陈朗在一旁睁大了眼。

时间紧迫,白行樾和周旋先走一步,陈朗把视频保存到手机上,紧随其后。

他们在人行道这头等红绿灯。街对面,一辆红色越野停在路边,横肉男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正往车里搬行李。

小年轻关上修车行的大门,往扶手上缠了几圈钢丝锁。

横肉男在驾驶位坐着,骂骂咧咧,催促他快点。视线一转,看到白行樾,横肉男吓得手一抖,招呼小年轻抓紧上车。

陈朗低骂一句,嚷出声:“**,别跑!”

隔大半条马路横肉男看过来阴森笑了下反手启动引擎。小年轻还站在门口前看看后看看风中凌乱。

陈朗顾不上别的硬闯红灯撒腿跑了过去。

鸣笛声和司机的咒骂声震天响横肉男直接挂了倒挡想从另一条路绕走。

陈朗使劲抓住倒车镜死死瞪着车里的人。

横肉男调转方向盘一下把他甩开了。

陈朗踉跄坐到地上看着冒烟的车尾气把掰下来的倒车镜砸向地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周旋想跟去被白行樾拦住他把车钥匙扔她手里:“乖去把车开过来。”

周旋攥紧了嘱咐他小心点小跑向巷口。

几分钟后周旋靠边停车白行樾看了她一眼拎着小年轻的衣领把人塞进后座。

无需交流周旋秒懂

横肉男已经跑远白行樾透过后视镜看向小年轻:“你们原本打算去哪儿?”

小年轻缩着肩膀支支吾吾不啃说。

陈朗扭动两下发酸的手腕恨不得给他来一拳。

白行樾淡淡道:“知道**文物判几年么?”

小年轻一听这话苦丧一张脸:“不是大哥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就是个打工的彪哥让我歇业一段时间跟他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这不管我事啊。”

白行樾懒得理骤然加快了车速。

小年轻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撞在椅背上疼得吱呀乱叫招了。

横肉男外号彪哥以前道上混的犯过事进去了两年。

这家修车行是他在牢里认识的朋友开的本来彪哥今天只是来给车做保养碰巧看到他们起了报复心理又看到陈朗拿着运输文物的密封箱这才把心思打到了东西上。

小年轻说现在治安这么好周围又有监控彪哥一直在犹豫但没想到突然没人守着那东西就赶紧把朋友喊来了。

陈朗听完羞愧得不行又气又急。

周旋还是回头安慰了一句:“人被利欲熏心不管怎么样都会放手一搏的。”

陈朗叹口气把头垂得更低了。

白行樾问:“所以他要去和另外三个汇合?”

小年轻连连点头朝东南方向指了指说出一个村

名:“他们有个临时据点就在那村子后头。”

“那地方还有别人吗?”

“没了没

了。”

白行樾说:“陈朗现在报警吧把之前那家黑店和这几个人都一窝端了。”

小年轻往前凑:“该说的我都说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吧?哥……不我管你叫爷爷把我放了吧行吗?”

白行樾冷笑:“我可没你这么不着调的孙子。”

彪哥那辆车没了倒车镜不好开刚拐进沙漠就被追上了。

白行樾反而放缓了节奏始终跟前车保持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像遛狗一样。

快到村子彪哥终于气急败坏一脚油门踩到底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轮胎猛转陀螺似的往地上旋卷出的沙尘暴直奔他们而来。

白行樾目光泛凉把车开到另一边躲过了这波袭击。

前面是段坡路黄沙成堆并不好走。

两辆车都跑得极快

白行樾目视前方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贴在棚顶帮她挡住突如其来的冲力。

周旋再往上颠头顶只能撞到他柔软的手心。

下坡以后自建的土房露出头彪哥踩下刹车吐口唾沫朝空中比了个中指。

白行樾冷静地看着他一瘸一拐进了屋。

房门敞开着彪哥和一个戴金链的男人倚门口抽烟大摇大摆。

白行樾要进去取画陈朗说:“反正他们也跑不了了要不还是直接交给警方吧?”

白行樾说:“画在谁手里是两个性质。”

陈朗明白了说:“樾哥那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留下看着他。”白行樾说“他们不知道人在我们车上也不知道我们报了警。”

丢失文物需要担责彪哥似乎料定了他们不敢怎么样也料定了寡不敌众。

白行樾下车前一直没开口的周旋叫住他。她没制止他的决定认真地说:“白行樾千万别受伤。好好回来。”

回答她的是漫长又短暂的一个拥抱。

白行樾护住她安抚一样扣住她的后脑勺。

这段日子他一点点填补她心里的空缺和虚空给足了她依赖感和安全感。周旋贪恋这份温暖凭本能回抱住他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白行樾走后车厢里死气沉沉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道房门被阖严听不见一点动静。周旋不断点亮手机看时间耳朵里只剩强烈的心跳声。

并没过去太久,警笛声传来前几分钟,白行樾拎着包画的棉布出来了。

隔一道模糊的挡风玻璃,周旋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太阳正当头,烈日炎炎,眼前是流动的沙砾,一望无垠。

每一刻都像永远。

-

闹剧终于结束,陈朗带着画随警车先走了,回局里做笔录。

周旋看着车尾消失在沙漠尽头,收回目光,凑过来检查白行樾身上有没有伤口,不放过任何一块明面上的皮肤。

白行樾好笑:“现在占我便宜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

周旋没心思玩笑,但还是配合地扯了下嘴角,她没找到哪里有问题,松了口气。

两人浑身都是土,白行樾拧开一瓶矿泉水,简单给自己和她涮过,又拿出一包湿巾,把身上擦拭干净。

沙漠里得节约用水。

晌午闷热,车里开了空调,凉丝丝的。

紧绷过后,周旋还没完全放松下来,发直地往远眺,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得的安静,他们有好一会都没讲话。

等温度降下来了,白行樾把车窗开一条缝隙,点了支烟。

听见打火机的按动声,周旋回神,和他复盘:“你是怎么知道那家修车行有问题的?

白行樾拿烟那只手支在窗外,说:“找人查的。

“查什么?

“查营业执照。白行樾说,“能在短时间内犯案,还这么专业,要么周围有据点,要么这些人本身有案底。

周旋懂了。

抽完一支烟,白行樾说:“累不累?

周旋说:“嗯。

“那就先眯会儿,不急着赶路。

白行樾帮她把座椅往后调,拿外套给她盖上。周旋换了个舒服的靠姿,闭上眼,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快黑了,落日熔金,晚霞和宏光层层分明。

她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起码三四个小时。

周旋偏头看,白行樾也睡着了,他双手抱臂,头微微往下垂,睫毛在眼窝处留一道阴影。

她正盯着看,他缓缓睁眼,目光由浑转明,弄得她措不及防。

周旋没移开视线,轻声说:“还要再睡会吗?

白行樾哑声说:“几点了?

周旋看手机,报出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白行樾揉捏眉心:“再等等。

车上备了零

食和饮料,周旋胃里有点空,拆开饼干包装袋,往嘴里塞一块。

白行樾去后备箱拿两个莲雾,用水果刀给她切下几块,把剩下的吃了。

看她精神还不错,白行樾问:“缓过来了?

周旋如实说:“还好,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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