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太子身边的暗卫，今日特奉命在此处约见季铮。
李璧选在这个时候约见，一来是为着让季铮明白他的重用之意，二来季铮暂未授官，城外约见显然比城内更方便。
季铮略一思索便猜透了太子的用意，他朝城门处行了一礼，语气十分尊敬：“劳烦殿下挂心，承蒙照拂，某在城中一切顺利。”
暗卫看着季铮不卑不亢地长身而立，心里多了几分敬意，“还有一事殿下要问郎君。”
季铮面对着暗卫而站，眉心微动，旋即沉声问道：“不知殿下所问何事？”
见季铮严肃起来，暗卫满意地颔首，“殿下想知道后日的武试，郎君有几成把握？”
季铮一瞬间便明白了今日约见的目的，太子这是借机在敲打他，无论后日如何，他都要名列前茅。
那暗卫见季铮好半晌未回话，还贴心地解释道：“殿下也是在关心郎君武试准备的如何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郎君只管如实说便好，殿下自是不会怪罪的。”
这话让季铮更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他顺势回道：“多谢殿下关心，某有九成把握。”
暗卫了然地笑了，并未再追问，很有分寸地道了告辞。
等那一队暗卫悄声离开后，季铮又恢复了往日沉冷的面容，他常年在西北领兵，早练就了鹰眼如炬的本事。此处半山腰与城门处距离颇远，寻常人勉强能将进城的仪仗瞧个影影绰绰，但季铮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站在城楼之上的李翙。
虽说还是看不大清她的表情，但凭季铮的直觉，他能感受到李翙方才在与下面的官吏交换视线。
至于是和谁，季铮眯着眼睛搜寻了一圈，还真叫他看见了熟人。
位于文官队尾，站着一身着青色官袍的熟悉面孔，便是那日状元游街时接住李翙团扇的崔姓状元。
也不知这人高兴个什么劲，咧着嘴直晃脑袋，让人看着就想上去揍他几拳。
当然，季铮暂时不方便这么干，他只能握紧拳头，忽的咬牙轻笑了一声。
他决定，后日的武试就拿下状元罢。
*
离着宫门很远时，便能瞧见昭成帝与闻皇后等候的仪仗。
待到近处，李翙的马车排在后头，她几步跑下车，想追上前面的李璧，还不忘回头拉起慢条斯理的李瑟。
“三姊，这不合规矩。”
李瑟被拉得小跑了几步后匆忙停下，同时又使了些力气拉停了李翙，她抬眸觑了一眼宫门内侧的黄色御幄，面色很是为难，又小声重复道：“三姊，御驾跟前不能这般行步匆忙。”
李翙轻蹙了下眉头，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她不在乎道：“信我的，父皇不会怪罪，咱们快走吧。”
见李瑟还是有些迟疑，李翙轻叹了口气，最终放下了她的手，“那你慢慢走吧，我先去前面等你。”
李瑟如释重负：“三姊你先去吧。”
李翙没再跟她客气，转身匆匆赶上了李璧。
“阿兄，等等我！”
李璧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也可以说他自下马后便没动步子，专门等着李翙。
看着那道灵动又熟悉的身影快速靠近，李璧弯唇温声道：“阿妹，你慢些，当心脚下。”
兄妹俩时隔几月未见，李翙的声音里夹杂着雀跃：“阿兄，你终于回来啦！”
李璧稳稳接住了冲来的李翙，环臂虚揽了一下帮她稳住身形。
李翙也适时刹住脚步，抓着李璧的衣袖站稳后抬头细细打量起来，看着曾经肤白不输她的阿兄，如今被晒得黑了不少，心底不知不觉间漫上一片酸楚，她向下撇了撇嘴，心疼道：“阿兄，你都被晒黑了，这一路一定很辛苦吧。”
李璧不想让妹妹担心，他语气轻松地回道：“辛苦是有，但此番历练于我大有益处，你看阿兄是不是更健壮了？”
闻言，李翙伸手捏了捏李璧的胳膊，点了点头，“确实更结实了。”她这才舒展眉头，更加放心道：“看来阿兄这次没诓我。”
李璧笑了一声，有意逗妹妹宽心：“瞧你这话说的，阿兄哪次骗过你。”
两人说了几句话，正好李瑟也赶了上来，和李璧双双见过礼后，三人便进了宫门。
见着儿女们有说有笑地走近，昭成帝起身，面容很是慈蔼。
李翙三人停在仪仗前，由李璧打头问安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恭请父皇、母后圣安。”
昭成帝乐呵呵大手一挥，“平身。”
他走到李璧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璧儿瘦了。”
闻皇后跟在他身后，眼睛也紧盯着李璧，接道：“看着是瘦了些，不过臣妾瞧着璧儿虽比从前瘦了黑了，但也更有气色了。”
昭成帝又仔细盯了一眼李璧，赞同地应了一声：“皇后说的没错，看来这次南下委实锻炼了璧儿。”
李璧听着父皇和母后的夸赞，忙躬身谦虚道：“父皇、母后，儿臣此番南下确实长了不少见闻。这也多亏父皇恩准，儿臣才能在历练中有所成长。”
李翙听着阿兄那文绉绉的话，酸得牙齿都抖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上前挽住闻皇后，对着昭成帝撒娇道：“父皇，这都快中午了，日头晒得慌，咱们还是回去再和阿兄叙旧吧。”
没等昭成帝说话，闻皇后先轻拍了下李翙的手，佯装生气地斥道：“你这孩子没有规矩。”
倒是昭成帝不大在意这些，他也抬头看了眼天色，笑着说道：“确实不早了，皇后莫生气，翙儿说得没错，咱们先回去罢。”
今日宫里只设了寻常家宴，宣了几位皇室以及重臣和他们的家眷赴宴，前面列队迎接的百官则是将赐宴分设在麟德殿。
进了宫门，昭成帝率先上了御辇，李翙本想和阿娘亲近亲近，正要跟着闻皇后坐上凤辇，后面的李璧却轻咳了一声。
李翙疑惑地望过去，见阿兄微微偏头，示意她莫要冷落李瑟。
李翙当即看懂了阿兄的眼神，她轻轻颔首，收回了正要往凤辇上迈的腿，这惹得闻皇后也有些纳闷，寻思女儿缘何开始守规矩了。
闻皇后看着李翙朝后面公主所乘的步辇走去，又看了看行坐端正的李璧，瞬间了然，很是欣慰地笑了。
一炷香的时间，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到了设宴的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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