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未得半刻,身后传来阵阵惊呼,所有人转身望去,便见桥后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有人觉看不见,甚至翻桥,从桥洞口穿来。
“这是都听到音了。”
虞妈妈立马察觉到危险。
“夫人,您看那人!”小丫鬟惊呼出声,指着桥底一处道。
众人看过去,薛拂一眼便看到丫鬟所指是一处乱石,桥底有一大石,一旁堆砌着几个小石,可就算是小石,都有一个人身子般大。
而女郎看清楚后,不由心窒,也跟着惊呼出声。
为了看龙舟,竟有人受伤!
再这般像是下饺子,跳下仙桥,往岸边来,必定受伤严重,好好的赛龙舟就会成为乱世血色。
虞妈妈反应快速,见已经有人向她们周围跑过来,像是要抢位置,学着其他棚子,开始收拾,为了看龙舟,这般不要命,不是她们所愿。
然后指挥着庖厨妈妈同小丫鬟忙起身,往外为薛拂冲出一条路来。
薛拂见状,紧绷着同虞妈妈一同盯着人流,开始收拾东西,能拿的便拿,不能拿便说:“妈妈,那糕点不必管了,回去再做。”
一碟糕点,茶壶,纷纷往食盒里装,这般实在太费时辰。说毕,已经有十几人跑过来,本先一步推出一条路的庖厨妈妈同小丫鬟,一同被推倒,向后退回,眼看着就要被踩到,薛拂一惊,心中一急,忙跑过去将两人逆着人流扶起来。
极快速看一眼四周,忙道:“从侧边离开。”
她们原来位置在仙桥最里侧,再从原路返回,逆着人流,四人对抗百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故而只能从远离仙桥,还未有人占领的西侧离开。
最先跳下抢夺位置之人,都喜靠近仙桥处,仙桥下能看清对面皇家水阁。可此处若被夺,其他人便会退而求其次,往西侧延伸。
薛拂趁着不顾性命就为看热闹之人,抢夺好位置时,连忙推着庖厨妈妈还有吓傻的小丫鬟,往侧边而跑,并不忘记虞妈妈,转身大声喊道:“妈妈快过来,东西不要了。”
虞妈妈闻言,也被百人大队吓到,东西也不收了,只拿着个还未打开的小包袱,立刻跟上前侧女郎。
女郎见状松了一口气,等虞妈妈跟上,脚步不由加快,身前由庖厨妈妈护着,身后紧跟虞妈妈,薛拂被围在中心,四人齐心协力,遇到挡路的,便一同阻隔再推开,很快找到一处空处。
空出来的一块,是一块凸起岩石,四人无法从四周过去,只好爬上岩石,再从另一侧跳下。
可方一上去,还未停歇,便见远离了仙桥,西侧也布满了百姓。
岩石另一侧也站满了百姓,仔细看许多人都穿着羽绿布衣或枯草麻布。
各个皮肤黝黑,汉子模样。
高耸岩石突有人而立,偏龙舟还未开始,汉子们纷纷往望过来。
薛拂一惊,就要开口,猛然发觉帏帽早已在逃跑时不知去向。
虞妈妈也迅速发觉,忙让薛拂面对着东侧,用自己肥嘟身躯遮挡住那些刨食汉子的视线。
女郎堪堪躲避后,虞妈妈这才转头再次看向岩石西侧,便见有些汉子移开了视线,有些还在灼灼盯着,那视线如毒蛇,丝丝冒着黑气。
便是上了年纪的虞妈妈同庖厨妈妈,都跟着一抖,厌恶极了这种视线。
故而忙往薛拂身上靠,两人一同将女郎围住,并将清秀小丫鬟推进去,一同挡住。
薛拂察觉到不对,忙对着虞妈妈道:“东侧过不去,妈妈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能冲出去的缝隙。”
虞妈妈闻言,回复道:“好。”
言语里全是紧绷。
女郎话未停,看一眼仙桥位置,年轻娘子、老婆子、年轻郎君、老朽都有,便猛然惊醒,这是百姓看热闹的场景,而岩石西侧全是粗鄙汉子。
这太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薛拂更加不敢动。
踩了踩岩石石板,侧着动了动,接着道:“劳烦另一位妈妈看一眼西侧岩石底下是否高于我们从东侧上来处?”
庖厨妈妈闻言,立刻低头看去,这一看忙回道:“是是是,高了许多。”
“那妈妈再算算,若有人上来,要用多久?”
庖厨妈妈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忙看一眼那些还在远远盯着她们,蓄势待发的汉子,遂收了眼神,装作若无其事降低危害,小声道:“若未有工具,便无法徒手上来。”
“可……”庖厨妈妈话音未落,接着道:“可若有功夫者,还是会上来,只是时辰问题。”
薛拂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这比她起先猜测的好了许多。
西侧比东侧高很多。
可转瞬一想,若这些汉子是生人,打着蓄谋造反,或者搞出些事情的打算,那怎么都无法抵抗的住。
方才草草一眼,她便觉诧异,这群人站的开散,并不聚拢,只有靠近岸边有一群人,聚拢着,可那群人她们能看见,他们却看不见她们。
只有后面分散汉子,能看得到她们,并且灼灼盯过来。
女郎正在诧异,那边汉子头领被人传话,也发现了她们。
转眸望过来时,薛拂恰好看过去,远远的,互相看不清,却都能从对方周身氛围下看到些不同来。
女郎眼神明显更好,模糊的深邃五官,让女郎瞬间一惊,明白对面都是何人,竟是外邦人?
是吐蕃人还是羌人?
“首领,那娘子发现我们了?”
有人靠近厮噜道。
厮噜闻言移回目光,只道:“不必担心,几个女人,怕什么?”
说着底下人也跟着收回视线。
可总有歹毒之徒,不愿在此刻,放弃一突然出现的貌美女子,道:“首领,那女人远远看着,身躯婀娜,皮肤白皙,要不撸来,带回去,玩一玩?”
厮噜闻言,转眸看向说话之人,冷笑道:“大事要紧,莫要惊扰,惹来卫仗,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那人听了只好收拾好龌龊心思。
用蕃话呢喃:“那就期待那王爷快些吧。”
“一个破赛船,都能搞这般久。”
正说着,人群里开始更大喧哗,薛拂闻言望过去,透过仙桥看向湖景中心,皇家水阁被打开,皇帝露面。
本在修养,训练的船队,纷纷开始行动。
等待着,皇帝一声令下。
本该细致享受这皇家龙标赛的乐趣,可人流密集,推推搡搡,氛围嘈杂,身后还有不知是何许人也的孔武汉子在蓄势待发,薛拂一颗心在皇帝出现时便更加紧绷。
尤其是看到皇帝一侧有一道熟悉身影透着风、水,波光粼粼的湖面传入她眼里时,一颗心狂跳不止。
虞妈妈也看见了,正不知所措时,见到熟悉之人,控制不住招手:“郎君。”
试图通过这等方式,让贺州律看见她们。
“妈妈。”薛拂想到什么,立刻截住虞妈妈还要动作的身躯。
虞妈妈不解,抬眸看过去。
正要开口,岩石西侧有几汉子见状走来,眼神犀利,而那站在最前方的外邦首领,也跟着看过来,眼里充满阴冷。
她们被发现,成了标子。
虞妈妈顺着女郎视线望过去,看清汉子手里绳索时,立刻紧闭双唇,庖厨妈妈见状,立刻询问薛拂,“夫人,他们似是要上来,该如何应对?”
薛拂强迫自己冷静,忙道:“他们上来需要时辰,我观他们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陛下,或者皇家龙舟。”
说着又向仙桥方向望过去。
除了岩石周围,仙桥周围此刻未满了人,而她们若要原路返回,就要从人流里穿过,可人流里已经有人被踩踏,惊呼声、求救声被晋帝出现时的咆哮声而掩盖,如何能就这般赤裸裸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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