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改造修行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真的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

【110。】

【在！太宰先生！】

【你们的系统，是专门用来毁灭的吧。】

系统110的电流声顿了一下，随即用疑惑的语气回答道，【是的，太宰先生，我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引爆世界，从而收集绝望值，对主系统而言，一个世界的崩溃就像一场烟花，越绚烂，绩效越高，越惨烈，评分越好。】

【这些您不是都知道了吗？】

太宰治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暗了一下，【引爆世界啊……】

【是的，太宰先生，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使命，我们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伟大的主系统贡献最绝望的烟花，您也应该为被选中而感到自豪，您会拥有无尽的生命，无病无灾的体魄，还可以欣赏和破坏无数变化无常的世界。】

【您多幸福啊。】

这些好处太宰治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他真想拜托这些‘人’了，选人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麻烦把东西给想要的人可以吗！不要欺负想死的老实人啊。

他难得说些掏心掏肺的话，这些年全贡献给所谓的主系统了，那些打成报告的心里话都传给主系统无数次了，直到太宰治被主系统单方面拉黑为止。

【那我真是谢谢你们了呢。】

太宰治蹲在铁笼角落，背靠着冰凉的栅栏，月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面前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沙哑却平稳，像是在交代遗言。

“我们村被踏平的昨天。”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的泥土，“钢车，你见过吗？就是用魔鬼的力量驱动的铁架子，上面装着钢铁车轮，在平地上能跑到时速三百公里，一路火花带闪电，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那种声音。”

“他们冲进村子，见人就杀，但不是直接杀。”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他们喜欢虐杀，先用能力把人定住，然后像玩一样，一个一个来。”

“有的魔鬼会把幼小的孩子抛到天上，大概有几百米那么高，那孩子连叫都叫不出来，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然后掉下来，他们再伸手接住，再抛上去。”

男人的手指狠狠地抠进泥土里，指节发白，“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他们就不接了，等着那个孩子摔在地上，脑浆都溅出来了，他妈在旁边看着，被定住了，动不了，连哭喊都喊不出来。”

“还有的魔鬼喜欢把年轻的伴侣之间分开，男人或者女人任意一方被定住，看着他们对自己家里的伴侣做那种事，一个一个轮着来，完了还要比谁玩得更好，笑得很大声，就像在参加什么庆典。”

太宰治眼睑痉挛了一下。

中年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我们这些人，是专门被留下来的，年轻，健康，外表也还过得去。”

旁边那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的脏毒，是山里的老巫医收集的，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染上之后半个月一定会发作，发作起来全身溃烂，传谁谁死。”

“你们就不怕我去告密吗？”太宰治忽然问。

“你会吗？”中年人包括其他的俘虏们纷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牙齿，这也是为了引诱畜生们特意养出来的。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天真的信任，因为这个人，刚才在篝火旁，明明可以装死，却伸手拦下了小畜生，一个愿意牺牲自己保护陌生人的外乡人，怎么会成为告密者呢？

【叮——任务时间窗口提醒：距离掠夺者家族覆灭事件还有72小时，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保护掠夺者家族免受覆灭威胁。】

太宰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系统真是连让他安静思考一会都不肯。

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要走？”

“嗯。”太宰治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毕竟你们说的对，能活着就要不计一切代价地活着。”

那种温柔格外虚幻，因此美丽。

*

星海湖牵着弘泉的手，穿过破旧的木廊，走进她那间位于院落中间偏东的小屋。

障子门一拉开，灯光便柔柔地铺了出来，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通明，那是嵌在天花板格栅间的一枚巴掌大的半透明晶石，是她用咒力将石英砂反复压缩熔炼后塑成的发光体，是真正意义上的夜明珠。

它比任何油脂灯火都要明亮分明，只要PK能力者一个念头就能熄灭，也不会打扰睡眠。

屋内的地面铺着永远崭新的榻榻米，纹理细腻精美，踩上去微微有弹性，四壁窗户格栅皆是上好的可遇不可久的名贵木头，障子纸选用的是手工楮纸，透光而不透影，白日里能将天光滤成一室柔和的乳白，让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静谧而丰润的辰光中。

“脱鞋。”她的语气有些冷和早几年温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弘泉乖乖蹬掉脚上的木屐，爬上那张铺着柔软织物的矮床，这是星海湖专门给日渐长大的弟弟制作的另外一张床，他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星海湖在床边坐下。

“姐姐，你不睡吗？”

“等你睡着再说。”

弘泉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他们今天还说，再过一年我要是还觉醒不了，就会跟大哥他们一样，变成垃圾。”

“你不是垃圾，大哥他们也不是。”星海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变的事实。

弘泉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说，“对不起，我没有认为大哥他们是垃圾的意思。”

“我知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晚安，姐姐。”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星海湖，蜷成小小的一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星海湖没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耳后那道浅浅的旧疤上，这个伤她并不知道。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道疤痕的位置，咒力无声地渗入皮肤，将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瘢痕组织彻底分解，重组为正常的胶原纤维。

做完了这些，她才缓缓站起身，动作极轻，连榻榻米的草席都没有发出声响。

弘泉已经睡熟了，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梦到了什么好事。

星海湖回到自己床边的动作停了一瞬，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躺下。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庭院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她却没有真正睡着，思维沉入意识的深海，越过那些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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