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新夜雪落满新夜（二）
陆以发现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珀的热潮期，除了抑制剂，没有别的办法。
陆以捡起掉在地上的抑制剂，像哄小孩一样说道，“没事的，这是抑制剂，注射了就不会难受了……”
然而此刻珀已经听不进她说的任何话。
在疯狂的挣扎中，珀碰到了桌角，桌上的玻璃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碎成几瓣，杯中的水也洒在珀的白色衬衫上。
沾湿的衬衫勾勒出柔韧紧实的肌肉线条，很难不让人遐想。
珀已经完全认不出陆以了，出于恐惧的本能，他无意识地进行攻击。陆以钳制住他的一只手，然而珀扫腿朝陆以的小腹踢去。
陆以向后一退，随后她将身体压在珀的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珀喘着气，被人压制在身下，他渐渐地不再挣扎。
见珀平静下来，陆以松了口气，说道，“就是打个抑制剂，又不是要你命——”
话音戛然而止，珀的手中紧握着一块碎玻璃，朝陆以袭去。
玻璃边缘割破珀的手掌，而陆以的脸颊也被划出一条血口子，一撮短发也跟着掉落下来。
珀眼底猩红，仿佛陆以是要来杀他的敌人。
陆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片潮湿。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风吹动，摇曳着光影。
屋内oemga的信息素汹涌澎湃，陆以将人压在身下，两人近在咫尺。
似乎没有别的办法，陆以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股alpha的信息素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蔓延开来。
像是汪洋海潮奔腾而来，将小小的房间淹没。清冽咸湿的味道与钢筋铸就的都市格格不入，包纳万物的味道，洗濯了浓烈的水蜜桃香。
珀被alpha的味道包围，磅礴而又深邃，澎湃而又神秘。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汪洋之中，自由恣肆。
这样的味道令他上瘾，沉醉，欲罢不能。心底的燥热被抚平，但空虚随之而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渴望的是什么。
他贪婪地吮吸着信息素的味道，渴望靠近气味的源头，看着眼前的人，他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此刻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一面是夜总会淫靡的场景，一面是实验室里痛苦的求饶，但记忆的最后，定格在滔天的山火中，伸出的一只手。
他漫长的黑暗岁月里，唯一的援手。
随后，珀感觉到自己肿胀的后颈有一丝细微的疼痛，什么东西注入了他的体内，半晌后，他的理智回笼。
眼神恢复清明，珀才发现，他此刻被陆以压在身下，两人距离很近，姿势十分暧昧。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令珀疑惑的是，陆以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是谁干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着玻璃的手掌瞬间松开，玻璃碎片落在冰冷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昏暗中，陆以的声音响起，“恢复理智了？”
窗帘被风吹动，摇曳一地霓虹光影。
珀想起来，自己被吴潭下了药，从万象俱乐部逃出来，回到家后，药效便开始发作。
他早该想到的，在那种地方，会有什么药。
喝下那杯酒之后，燥热难耐的感觉蔓延全身，心中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细微的痛，但更多的是空虚的痒。
随后，欲望的火烧光了他的理智，他隐约记得，陆以将他压在身下，再清醒时，入目便是陆以脸上的伤痕。
不出意外，应该是他弄的。
但陆以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
珀觉得很奇怪，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陆以都不会生气。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杀的人，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肯定不会。
珀在心中给了自己答案。可一想到陆以会用厌恶鄙夷的眼神看自己，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很奇怪的情绪。
“你的热潮期到了。”
陆以不知道珀是药效发作，误以为是珀的热潮期到了。
珀盯着地上带血的玻璃碎片，垂眸不语。
“你刚才反应很激烈，为了让你冷静下来，我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抱歉。”
热潮期oemga需要的是伴侣的信息素，如果是陌生的alpha胡乱释放信息素，会被视作骚扰。
陆以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过分的事情，她没有征得珀的同意就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虽然是无奈之举，但也确实很冒犯。
抱歉两个字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也在无声地提醒两个人，虽然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也是需要说抱歉的关系。
珀一言不发，他从地上站起来，神色晦暗不明。正打算回房间，他却被陆以拉住手腕，
“你受伤了。”
说完，陆以打开了客厅的灯。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珀坐在沙发上，看陆以熟练地为自己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陆以不说，珀都差点忘记自己把手臂咬伤了。对他来说，疼痛与他的人生形影相伴，他早已习以为常。
陆以的动作很轻柔，棉签像羽毛一般轻盈，仿佛面对的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买了抑制剂，放在冰箱里，你需要直接用就行。”
“你想吃什么，我可以买点回来。”
陆以低着头清理伤口，却迟迟没有等到珀的回答。
抬头，陆以才发现，珀已经睡着了。
热潮过去，身体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他闭眼靠在沙发上，毫无防备。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像被雨淋湿的蝴蝶。
陆以仔细端详着他的五官，像是上帝精雕细琢的产物。
每一寸，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这样的Omega,即使在上城，也不乏追求者吧。
如果不是被自己捡回来，他也许会有更优渥的生活。
上完药，陆以将珀放平，又找来了毯子，盖在珀的身上。
关上灯，一切归于黑暗，而窗外霓虹闪烁，仿佛不坠的星空。
*
浮空岛，治安厅。
顾承泽坐在单独的办公室，里面整齐堆放着各种文件档案，制服挂在衣架上，只有一个深色的保温水杯放在桌面上。
“咚咚。”
“进。”
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alpha走了进来，他对着顾承泽敬礼，随后将一堆文件放在顾承泽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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