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妹,我今天真的没有看见你,不是故意不跟你讲话的。”

蔚霞当然知道,可是她看见他和别人说话就是不高兴,蔚霞此人在京都皇室中风评极好,只要她想,她可以讨得任何人的喜欢。

这是她从小练就的本领。

她明明有办法让穆聊音喜欢她、很喜欢她,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在穆聊音这样一个心性纯真的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是那样的丑陋,所以在他身边,她总是这样张牙舞爪地展现出自己真正的模样。

蔚霞觉得她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人了,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把坏脾气留给自己喜欢的人,而她蔚霞做到了。

她看着穆聊音的脸,生出了些许破坏的欲望,她找茬道“你不许叫我霞妹,谁是你的妹妹了?”

穆聊音没想到蔚霞会突然这样说,他有些委屈“可是我觉得亲近,你比我小,我就应该叫你妹妹的,还是你觉得,妹妹就非得是弱势的一方。”

蔚霞面色不动,心下却有些讶然,穆聊音直觉一向准,他三两下就猜中了蔚霞的心思,她的确是这样想的,蔚霞生性要强,那容得别人把她当成弱小的人,可穆聊音却明明白白告诉她,

“我这样叫你,仅仅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小,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小看你,但是小霞,所有强大的人都可以有脆弱的一面,就像光的背后总会有阴影,在我心里,霞妹开心无虞就好了,你是否强大,是否脆弱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

穆聊音说的缓慢,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蔚霞的耳中,她觉得心跳加速,明明是讨人喜欢的情话,由穆聊音说出口却让她觉得这些话不经雕琢,全都出自于他的真心。

于是乎两个少年人的话题就这样越跑越偏,一如往常那些日子里的打闹一般。一个有脾气,一个又愿意哄,岁月就这样匆匆而过,犹如一场夏天的雨,而随着时间流逝,再无踪迹,只有淋过雨的人还能记起那时的心动。

后来,蔚霞几次临危受命前往边疆,回来的日子愈发少了,每一次回来,她的气场总比以前要冷上几分,她手中执掌着权势,是君王蔚晗最为器重的孩子,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讨人喜欢才能安稳生存的少女,渐渐地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流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们还是疏远了。

穆聊音清楚,他比所有人都要明白,他只是一个帮助她填满内心空缺,完善她的人格的工具,他知道她受国运眷顾,将来前途不可估量,而她的未来也不会有一个叫做穆聊音的人在她身旁。

这是他看到的命运。

国师轻声走到穆聊音身旁,他看着这个由他收养而来、精心教导的徒儿,脸上浮现出悲悯。

有一种人太过聪慧,大抵是老天也怕他,所以早早要收走他的命,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也不过如此了。

穆聊音问“师父,我真的爱她吗?为什么爱会让我觉得如此地痛苦,如果爱带来是痛苦而不是欢愉,那还是爱吗?”

国师仰头看天,他虽说有“国师”这样轻飘飘的名称,却是一个十分实在的人,穆聊音既然问了,他也就直说道“你现在跟我出宫,此生再不见她,大概还能保下一条命。”

说完他非常破坏氛围地吐了口血出来,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这口血吐得毫无美感,穆聊音赶忙接住他,忧心道“师父、师父!”

国师万分伤感,这孩子还是没能把他的话听进去。

......

走到一半,这个万剑峰竟然分出两条道来,纪尘染回过头看着一路无言的穆聊音,他好像在走神,直到她回头他才恍然惊醒。

一时间他盯着她的脸,眼中波光粼粼,好似承了一汪的秋水。

纪尘染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口,随后她才问说“穆长老,我们一人走一条?”

穆聊音愣愣道“..好,小染要小心些。”

纪尘染满意点头“你也是。”说完她便如风一般飘走了。

穆聊音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过往那些春花秋月。

他看着眼前空荡的道路,心想到,倘若“蔚霞”真的是被人带走的,而这个人拥有控制此处空间的能力,那会不会眼前的两条路也只是障眼法呢?

穆聊音蹲下来拾起身旁的小石子在地上刻画,他的嘴角流下鲜血,被他漫不经心地抹去,越往下写手上阻力越强,层层计算之下,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轰地一声,墙体骤然倒塌,出现了一条崭新的路来。

纪尘染从这里走进去,心说这个幕后人果真狡诈,她要是真的按原本的路走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可以找到小木头。

随后她感觉前方的磁场不对劲,好似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又会被拉入什么奇怪的灵地。

她微笑道“倘若你们谁敢乱拉我,我就把你们聚灵的地方夷为平地。”

此话一出,周围沉静片刻,剑灵们被吓得四处逃窜,再没人敢找她。

烦人精狠狠共情了这些器灵,感慨道“可惜了。”可惜遇上的是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大魔头。

纪尘染一路走一路砸,此处既然还在封灵宗内,幕后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高手如云的地方把蔚霞带走。

她走到某一处时,感觉墙内有异物,便提剑把墙体震开,里面竟然是一处实验室,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材料,既有灵兽的骨头,也有尚未淬炼的玉石。

这多半是赤冶锻铸法器的地方。

纪尘染绕了一圈,发现此地并无什么异常,她留了个心眼,把手放在墙上敲,还是没有动静,这时候手中通灵木震动,纪尘染放开它,剑悬空在半空中,指向了身旁还在咕噜冒气的熔炉。

“在这里?”

纪尘染没想到此剑竟然如此有灵性,还会在关键时候为她指路。

她手上聚了灵气,推开熔炉,果然见到底下明显的裂缝,纪尘染就着裂缝挪开地砖。

*

穆聊音朝着计算出的方向走,他忽的听见前方有脚步声,那人发现了他的动静,亦是放轻了脚步。

一道年迈的声音传来“你是?”

拐角相遇,穆聊音认出了眼前人,竟是赤冶。

穆聊音尚是弟子时曾来过此地寻武器,如今他已是长老,而赤冶仍然百年如一日地留在这里。

他作揖道“小辈穆聊音。”

赤冶每月都能见到好几批人,哪里能一个个记下来呢,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见他周身灵气不比寻常弟子,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是今天的带队长老?”

不等穆聊音回答,他又说“我没记错的话,就算是长老未经允许也不可随意出入万剑峰吧?”

穆聊音不卑不亢道“有弟子迟迟未出,穆某一时心切,特来此地寻找一番。”

赤冶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你唬我呢!万剑峰试炼为期一天,如今至少还有三个时辰,峰内还余弟子三名,不知道你找的哪位?”

遭了,穆聊音没有想到赤冶会亲自来阻止他,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试炼足足有一整天的时间,如今时候未到,没出来的不止蔚霞一个。

可穆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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