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文斗,还是武斗?”

苏鸿走过去,拎起桌上的酒壶,沉甸甸的手感。他挑了挑眉,“怎么个规矩?”

这酒壶是瓷的,通体碧色。配套的酒杯却有些不同,是琉璃高足杯,杯脚薄平。

“自然是输了喝酒啦,难道在鸿郎心中,妾身是会在规则上耍赖的人嘛。”柳烟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往两个琉璃酒杯中各斟半杯。

苏鸿不由想起前天他俩玩投壶,这小娘子输了,却从壶中扯出张纸条。

那上面写:“投中者罚”。

如今听她这话,苏鸿但笑而不语。

柳烟才不管他,“你不选,那我选。点兵点将,武斗来也。”

各类草叶铺了半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柳烟一只手摁在桌上,一手示意苏鸿:“请?”

活脱脱的请君入瓮。

被套路得多了,心中总有预感。苏鸿如今便是,明知道前面猎人设了圈套,却还是直愣愣往上撞。

苏鸿翻了下,没找到午间俩小孩耍的那草,随手挑了个顺眼的,“就这狗尾巴好了。”

柳烟眼底藏着笑:“确定么?”

斗草的精髓在于选择,要选最粗壮的、最坚韧的草茎。此外湿度也有一定要求,刚采摘的鲜草水分足,弹性之余易断裂;而干草纤维紧缩,更考验耐力与技巧。

斗草是老少皆宜的平民游戏,凑到了人,路边揪两根,随时随地可以来两局。苏鸿虽然没玩过,却也见过。

两人各执一草,使两草相交成十字状,反向施力拉扯两端,草茎先断者为输。

胜负通常取决于草的韧性与人的拉力。

苏鸿薅了一把狗尾草弯翘翘的小尾巴。这草的花穗是毛茸茸的圆柱状,和狗尾巴极像,因而称作狗尾草。

狗尾草生命力旺盛,田坎随处可见,因着它蓬松的茸毛随风摇曳,过路的人常误以为真有条小狗,别添野趣。

“你瞧,多可爱。”苏鸿捻着草根处,伸过去使草穗挠她。

“你选好了,那该我选了。”柳烟避了身,挪开撑在桌上的手。笑眼弯弯地摊开给他看掌心,赫然是武斗经典——车前草。

她一直撑着桌子,原来是因为掌心藏着草。果然,人在干坏事时总是很有耐心的。

车前草叶片丛生如莲座,长花轴,顶生穗状花序,花色淡绿,常贴地生长。斗草时只选取它茎秆部位。其茎秆柔韧纤细却难折断,耐踩踏,因常生长在车轮前而得名。

她握拳在胸,庄严地宣称:“我将选它作为我的毒药。”

“你真是,”毒药,大概是武器的衍生?她那小脑瓜里,一天天的,总是有很多清奇的想法。苏鸿早有预料,失笑调侃:“你又耍诈,好生狡猾的小娘子。”

“你天天上当,如今当务之急,是——”下个反诈中心。她遽然收了声,怔怔地伤了心神,只显露了一瞬,很快遮掩过去。

“是如何?”苏鸿没等到下文,追问道。

柳烟趁他不备,套住他的草,手上一个用力,笑道:“是去做惩罚呀。你输了,宝贝儿。”

狗尾草应声而断。

“小促狭鬼。”苏鸿听得耳红,掩饰性地拍了拍手心沾着的草叶碎屑,“这局不作数,除非——”

“好,”柳烟不待他说条件,像是等这刻很久了,透着些迫不及待。

她自己像是也意识到了,清咳一声,老神在在有如胜券在握,是极嚣张的口气:“今天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苏鸿的心猿意马霎时间被套上缰绳,他狐疑地瞧了又瞧,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对劲。

苏鸿扫视周遭,是他的房间没错。依旧空荡,只是多了桌椅酒具。

酒具?看着那壶酒,他若有所思。

这回柳烟没有再耍心眼子,自凳下捡起一把车前草。看着质量大差不差的,她摊开来任由苏鸿选。

空心的鼓凳藏一把草绰绰有余,柳烟再用衣裙挡住镂空的地方。只要苏鸿不过了桌子,走到近前来,便不会察觉到。

其实斗草最好是选不同的草茎才有意思。

不过他俩是为醋包饺子,因而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两根车前草十字相叠,柳烟轻声数道:“一、三!”

不耍心眼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柳烟坏笑着抢了先,要趁他不备发力向后拽。

近乎是同时,苏鸿也发力往后拽着。吃亏长记性,苏鸿在柳烟这儿长的记性,那可要讲上三天三夜。

柳烟见没坑到人,反而高兴起来。潦草对视一眼,她身子微微后倾,注意力贯注在焦灼的战局上。

空气里只有草茎摩擦的嘶嘶声,以及二人清晰的呼吸起伏。

古代没有网,村里头能打发时间的事却很多,忙都忙不过来。而人一旦忙起来,就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这年代,四五岁的孩子也要跟着大人下地。村里头只有柳烟成天无所事事。

没有玩伴,她只能一个人分饰两角,拿石子包了草叶装是白棋子,自娱自乐下五子棋。

小弟开智以后,她有了固定的斗草搭子。

十年磨一剑,她的斗草技术那可是巅峰造极。

至少对战苏鸿是够用了。

柳烟没有再偷瞥对手神情,免得被发觉心思。两股力道交锋,不收敛极快便会见分晓。

斗草有趣的,在于瞬息之间的过招,一招一式你拆我解。胜负扑朔,人心暗藏其中。

敌方强硬时,柳烟便软和下来多作周旋;敌方休整调息时,赶紧制造出要进攻的假象;敌方老力已尽新力未生时,她便趁虚而入;敌退却,趁胜追击。

正是游击精髓。

柳烟卸了半分力,在对方因这变化稍松的刹那,她手腕一沉,向前一送旋即回拉,打他个措手不及。

她气息未乱,小臂肌肉绷紧,极快地上下抖颤草茎。

一根车前草从中间裂开,另一根磨损虽也严重,大体却是相连的。胜负已分,早有准备的柳烟身子都没晃一下,就收回了扯的力。

会玩的察觉到松的那一刻,心里就会提防起来,显然苏鸿是新手。

柳烟不由又想起今日在酒楼上的对话,低头思忖起来。

一局过后,苏鸿自知输的不冤,正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被柳烟格住了手的去路。

疑惑之际,却见柳烟先拿了一杯,朝他的方向敬了一敬。明眸善睐,显然又有新的坏点子了。

她叼住酒杯下方那薄平的圈足,小心站起,手撑住他的肩。垂眸时,一阵酥软的眼风扫来。衣影浮动,袖间暗香先一步缠绕他的口鼻。

苏鸿不经意间屏了呼吸,口干舌燥,目光的落点只余下那越来越近的琉璃杯盏。

他被按着往后仰了头,呼吸间除了清冽的酒香,尽是另一人身上的药香味道。他同人待的久了,里里外外尽染上了同样的味儿,本不该觉出异样才对。

在这种时候,感官总是格外灵敏些。

触、嗅、听、视……满满当当,尽将另一人的信息辨识了带回来,一点也不顾身体主人的意愿。

不过苏鸿自己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他快溺死在温柔乡里。大脑空白,丁点思绪也不剩。

杯盏隔了一小段停下,清透的酒液悬如光柱,稳稳落入他口齿间。

酒液倾倒的速度并不一致,时而湍急时而干涸。急的时候苏鸿吞咽不及,便会从唇边溢出。

不知是倒酒的人不熟练,抑或就是如此坏心眼。

苏鸿却顾及不了,一杯酒饮尽,他依旧仰首,目光追随着那妍丽明媚的笑颜。这酒瞧着清,后劲却是十足,只是半杯盏的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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