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向死而生
九节鞭缠住脖子,电流交横,轻轻一拉,脑袋噗嗤一声断开。
鲜血喷涌而出,断掉的皮肉里粘连肉褶,冒着腾腾的热气。
利落处置完一个狂妄自大的仙门子弟,余光中瞥见不省人事的容晏。
圣尊快如疾雷,奔到容晏身边,将人揽着怀里。
容晏那张小脸血迹斑斑,浑身是伤,抱起来软绵绵的,骨头都碎了。
是被活活逼死的!
想到多年前,云峥也是这样死在了他的怀里,经历过丧子之痛的圣尊完全失去理智。
“害死了我的儿子,现在又逼死了我的孙子。这笔血债,本尊誓要仙门血债血偿!”
天空中的几人缠斗着,林月姚看到这一幕,御剑飞落至地面。
推开酣战的士兵,她俯身冲到容晏身边,圣尊的近身护卫一招将她打翻在地。
这时候的仙门,逃的逃,散的散。
她与宗门失散了。
收到撤退的暗号,半空中的云流云阙收手,消失于空中。
尹蓝心想去救人,妖族的大军将林月姚团团围住,尹蓝心身为宗主,不可能为了她得罪整个妖族。
留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头也不回御剑逃走。
孤立无援的林月姚不知被何物击中,两眼一黑,再没了知觉。
六虚宫后殿。
云秀步履匆匆进入后殿,双侧侍女纷纷行礼。
恭敬站在门外,侍女拉开两道扇门。
云秀提着裙摆,跨入门内。
屋里设有佛龛,地上的蒲团端坐着人,背影年迈,檀香四溢。
“母亲。”云秀小心翼翼跪在身后,看着终日闭门不出的圣后。
“你来做什么?”圣后闭着眼,眉眼间必满皱纹,虽是美人迟暮,却也能窥见几分风流。
“父亲为了救容晏,要献祭自己。”云秀不住地恳求,情急失态,抱着她的胳膊。
“就为了这件事?”圣后并不意外。老头子做事从来都是这么出人意料。
“母亲快去劝劝吧。”云秀着急,跪坐着求她。
圣后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慈祥地看着她,“云秀,只怪我把你养得太善良了。”
“你知道我为何要在屋里供奉菩萨,日日念佛诵经么?”
云秀不解,喃喃摇头。只有凡人才信奉神佛一说,把渺小的信仰寄托于怪力乱神。
“是因为你父亲太爱我了,他遮掩杀戮,带给我佼好的假象。我才知道他为了我,做出许多造孽事,犯下许多大错。”圣后衷情诉说,此刻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而已。
“等我想要弥补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我只能在这屋里,跪在菩萨真人前,为他赎罪。”
温柔的目光转向壁龛里慈悲善目的菩萨塑像,云秀那一身肝火,在这一刻得以化解。
她似乎理解了母亲为何事事置身事外。
“你父亲要做何种决定,我改变不了。”圣后温情脉脉地抚摸地着她,打量着每一寸皮肤和每一缕发丝。
“母亲......那可是父亲......”她身为人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
虽然是什么以命续命的法子,可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呐。
云秀无力质问,瘫坐在原地。
“我为你父亲生了你们兄妹五人,你们各有各的路要走,就像是你大哥,他为了容晏的娘亲,放弃自己的性命,这是他的长存之道,也是你父亲的。”
圣后说完,目光虔然,似抛却身外之物。
云秀自知回天乏力,僵硬的躯体走出门外,走到廊下,身子趔趄跌落在地。
“王女——”
“王女——”
侍女忙去扶人,手忙脚乱之际,魔宫的上空笼罩着团团阴云。
阴云过去,光芒似洒金晕出明黄色彩,云蒸霞蔚。
钟声悲鸣沉重,震得五脏六腑生疼,喉间紧涩难鸣。
圣尊宾天,魔宫上下,侍女侍卫跪拜在地,海内外山呼万岁。
屋里的圣后缓缓阖目,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哀悼。
圣尊一死,预示着权力更迭,这座魔宫即将迎来新主人。
魔宫大殿里,云流云阙两位王爷守着棺椁,尸身未曾下葬。
尽管圣尊死去多年,云阙还在为圣尊的死耿耿于怀。
“父亲已经死了,就不要想这么多了。”云流安慰他,端着脸,威严肃穆。
“这根本不公平。”云阙阴沉着脸,盯着棺椁里脸色僵白已经闭目多日的尸体,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凭什么四弟能杀父亲,我就不能杀?”
“别想了,就算父亲现在能活过来,你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吗?”云流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收敛杀意。
“一个死人什么好顾虑的。”云阙最不喜被人说教,杀人不眨眼,整个魔宫除了圣尊以外,宫人最怕的人就是他。
以前的时候,圣后的话,还能听个一两句,也只是点头敷衍。圣后便再也不管,由着他去了。
能辖制他的人,已经去了一个。
云流脸色沉重,父亲死了这么多天,这是他唯一一次感受到亲人离世的哀恸。
三弟是个不成器的,五弟是将死之人,六妹妹好歹哭了几日,临终那日还拉着人说了不少遗言。
至于他,更是个流氓。
云流不禁一笑,手掌搭在棺椁上,轻轻一挥,盖住圣尊的遗容。
为保时局动荡,秘不发丧,等到来日,容晏苏醒坐稳了位置,再将父亲的死昭告于天下。
献祭之法乃是禁术,有何弊端尚未可知。
宣见大祭司,大祭司人微言轻,部族里许多古老的咒术皆已失传,传至这一脉,许多禁术不得要领。
从经验之谈来看,或许人的某些性子会发生改变。
“你是说他会失忆?”云流遂加以反问。
“依臣之见,尊上的记忆会有所紊乱,性情不定。”大祭司恭恭敬敬地说。
“怎么会这样?”云流紧接着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献祭之法本就有违天意,王爷不必忧虑,尊上出身仙门,性子方面一定有所缓和。”
譬如一人生来喜欢吃叫花鸡,天天吃,日日吃,恨不得一日三餐不落。
但是经过这么一遭,就不喜欢吃肉了,改为喜欢啃鸡脖子。
换个比方,一个人生性懦弱,谁都可以欺负他,就连过路的狗,都可以骂上两句。到了后来,性情大变,把欺负他的人,全都报复回去。
所以容晏醒来,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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