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菲盐的音色有些紧张:“你穿好衣服了?”

岑檩的嗓子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扭头,他也像熟了一般的红。

【空调系统检测到屋内人体温度过高,将降低温度。】

【智能家居系统提醒,是否需要拨打急救电话?】

两个人的温度升得更高,身上的衣服也在自觉地下降温度。

闻菲盐关掉了墙上的智能系统总控,强装镇定地盯着岑檩露出来的手臂,上面的毛发的确变长了。

岑檩的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地盯着她。

闻菲盐顺着他的毛,安慰道:“你现在和那些类人兽一点都不一样,你把衣服都穿好,一点都不像的。”

她仔细地看着他的每一寸,视线下移的时候,面色突然不对劲起来。

闻菲盐一字一顿道:“岑檩,你好像长尾巴了。”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岑檩,那个深棕色的毛球是你的尾巴吗?”

岑檩微张着嘴巴,回头去看自己的屁股,伸手去摸那个小毛球,轻轻一扯还会觉得痛。

这个深棕色的小毛球的确长在了他身上,是他的尾巴。

他不是人了。

岑檩的眼睛都大了不少,里面掺杂着许多许多说不出来的话,他深深盯着闻菲盐,眼眶红了,“闻菲盐,我不是人了。”

不是纯粹的人了,他要变成类人兽了。

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脑袋,顺着下去摸自己的耳朵,耳朵还是人类的耳朵,没有长出来兔耳朵。

可是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没办法接受,他和闻菲盐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他没办法接受,他变成一个怪物了。

岑檩的声音无助中带着恐惧:“闻菲盐,我变成类人兽了是不是?星际应该马上就会出管制类人兽的法规条例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掉了?”

说这话时他还带着哭腔,闻菲盐或许是同情他,或许是别的,反正她的本能是去抱住他。

她主动地去拥他,这次换她靠在他的肩头上,她摸着他的脑袋,顺着他竖起来的发尾,捋着他的后背,“不会的,你不会死掉的,就算变成现在这样你的生活也不会发生太多变化,岑檩,你还是你自己。”

虽然看不见他,但闻菲盐能感觉到他在摇头。

岑檩:“不是的,闻菲盐,我变成类人兽了,我不是岑檩了,如果我走在大街上是会被人举报的,我会被抓去警署,我爸妈也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会觉得我是家里的耻辱,他们也会不要我的。”

为什么是也?

闻菲盐从他的怀里出来,正视着他的双眸:“你爸妈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他们真的不要你,我也会要你的,岑檩,我答应过你的,你忘记了?”

他没忘记。

可是她只是出于同情吧,毕竟他现在和她不一样了。

他们终究不能永远在一块。

岑檩:“你会要我多久?”

闻菲盐眨了眨眼睛:“今天不是刚答应过你吗,永远。”

岑檩:“真的?”

闻菲盐:“真的。”

她的笑怎么这么美好?

岑檩一时间忘记了论坛上乌烟瘴气的帖子,忘掉了自己变成了会被星际通缉的怪物,忘掉了自己将会迎来的麻烦。

他好想抱抱她,好希望自己变成垂耳兔,像之前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躺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睡觉。

闻菲盐摸了摸他的脑袋,“岑檩,你今天早点去休息吧,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不会抛弃你的。”

岑檩的眼神还在不舍,他恨不得跳到闻菲盐身上,只可惜自己的块头太大,她能不能把他带走啊,带到她的房间去,他想跟她在一块,他的身边不能没有她啊。

他后悔答应和闻菲盐一起研究垂耳兔恢复人形的办法了。

不过这些不正常的话,他也只敢想想。

闻菲盐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回房间去,他就听话地回去了。

-

第二天早上,闻菲盐起得比前一天早些,她睡得也早,睡得也香。

带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坐进餐厅后,她发现了黑眼圈快到嘴角的岑檩。

闻菲盐:“你昨晚没睡好?”

岑檩点点头,把早饭端给了她。

闻菲盐看着桌上仅有的一个盘子一个碗,“你不吃?”

岑檩垂头丧气地坐下,“没胃口。”

闻菲盐把自己的饭碗推给他,“总要吃一点,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岑檩起身去冰箱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啃了一大口,“嗯,我会吃的。”

真变成垂耳兔了?

那要不要吃兔粮?

闻菲盐不敢说出口,只闷在心里。

没关系,不管吃了什么,吃东西了就好,不饿就好。

接下来一整天,岑檩除了做家务外就没再离开过卧室,闻菲盐甚至怀疑他抑郁了,但又不敢让他去看医生。

她也在跟着发愁。

傍晚,垂耳兔如期而至,闻菲盐那刻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脑,见到垂头丧气的小兔子,她一下把它揽到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闻菲盐把交流机器递给垂耳兔,它无精打采地盯着那东西,又无辜地去看闻菲盐。

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闻菲盐看出兔子的无奈,她又看了看时间,“岑檩,今晚你好好休息吧,睡在我卧室的窝里会不会安心一点?”

闻菲盐把兔子放下,她不去碰它,时间就不会缩短。

如果像前两天那样很快帮他化成人形,岑檩就又变回身上长满绒毛的模样,他会胡思乱想,会睡不着的。

兔子窝被闻菲盐放到床边,她转身进浴室洗漱,十多分钟过去,推开浴室门,垂耳兔乖乖躺在兔子窝里头。

闻菲盐关掉了全屋的灯光。

但垂耳兔能听见不远处的声音,闻菲盐对它说晚安。

【叮,倒计时开始】

兔子没有按响按钮,它静静躺在软绵绵的垫子上,能清楚地听见床上闻菲盐的呼吸声,她入睡很快。

其实变成兔子它也不见得能睡着,兔子的脑袋虽然比人小,但用来想烦心事,足够了。

一整天的时间,他还没能接受自己要变成类人兽的事实。

听见闻菲盐的呼吸平稳些后,垂耳兔从兔子窝里爬了出来,它蹭到床边跳到床上,闻菲盐的呼吸声更近。

这让它安全感十足。

它静悄悄挪到闻菲盐的脸蛋前,她突然翻身吓了兔子一激灵。

兔子又蹭到闻菲盐被子下方,贴着她的脚边,睡觉。

半夜十二点,岑檩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他熟练地爬起床穿衣服,这一次却没离开闻菲盐的卧室,而是从闻菲盐的脚边挪到她的身侧,躺在床上的另一个枕头上,很快便再次入睡。

-

第二天是工作日,闻菲盐被闹钟叫醒后睁开眼睛,地下的兔子窝是空的,照往常时间来看,他现在肯定在准备早餐。

洗漱好推门出去,餐厅里已经摆好早饭了,她喜欢吃的肉包子。

岑檩坐在闻菲盐身侧,垂脑袋吃着沙拉,他的脸色像昨天一样,沉闷抑郁。

闻菲盐想不出什么话安慰他,只是悄悄地扫了他一眼,玳瑁色的毛发已经爬在他的手背上,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臂,毛发旺盛。

再偏头看过去,椅子靠背处有一簇短毛球,是他的小尾巴。

闻菲盐抬起头看岑檩:“你的尾巴要遮住吧,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岑檩投来幽深的眸子,“没关系,我去实验室就换白大褂了,不会被发现。”

闻菲盐:“一整天都穿?”

岑檩:“嗯,我中午很少吃饭,一整天都待在实验室里。”

闻菲盐指着他手里的沙拉:“中午很少吃饭,你早上就吃这么点,很饿的。”

岑檩吃掉最后一口,把碗拿回厨房,“我不饿,对了,要不要一起上班,你的飞船不是被撞坏了吗。”

闻菲盐晃了晃脑袋,“我爸给我预订了飞船,已经到了。”

岑檩的眸子闪了一瞬,又缓缓点头,“那我去上班了。”

听见门口传来关门声,闻菲盐也放下了手里的包子。

他的负面情绪是不是都消化掉了?

怎么今天又变回原样了?

难道岑檩工作日和假期不是同一种人格?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闻菲盐看了眼时间,连忙去上班了。

刚进研究院大门便看见白芷婉,她身穿白大褂,容光焕发。

闻菲盐:“学姐,早上好。”

白芷婉:“早。”

闻菲盐只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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