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回到房间，司酒身上新生的血肉正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速度填补白骨。
这种生长的感觉并不美妙，像是细小的虫子在骨缝中爬行。
她站在落地窗前，冷静地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逐渐“完整”的少女。
相较于初次经历的慌乱，如今的司酒已经能平静地活动复原后的指节。
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很顺畅，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她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不久之前白千叶送给她的蜡烛。
之前她只知道这个蜡烛会让她在变成白骨期间拥有“视力”。
现在从林嘉的动作来看，这个蜡烛似乎还有着其他的能力。
“咔哒”
司酒点燃眼前剩余的蜡烛，把它端到落地窗旁边。
干净透亮的玻璃映射着眼前的蜡烛，忽隐忽现的光出现在她的眼眸中。
暗灰色的天空中看不见任何一颗星星。
直到客厅的钟表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她才感觉到自己周围环境的变化。
空气中逐渐浮现出一股潮湿的味道。
像是燃烧之后符纸兑水，之前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老家经常会闻到这样味道。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在这家继承的医院里再次闻到。
滴答——滴答——滴答——
寂静的客厅里只能听见钟表的声音。
少女睁开眼睛，眼前的空间已经完全变了。
她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五感被全部剥夺。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与黑暗，唯有脚下踩着的地面微微起伏着，温热且柔软，仿佛她正踩在某种生物的皮毛上。
她试着迈出第一步。
那一瞬间，刚刚生长出来的皮肉如粉末般崩解、剥落，新鲜的血腥味儿还未开始弥漫便已经被黑暗吞噬。
再往前走一步，她再次变回那具森然的白骨。
“呼——呼——呼——”
似有似无的呼吸声逐渐出现在她耳旁。
显然，这里似乎是什么活体的内部。
嗡——
前面的气流突然急促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在眼前一片漆黑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
司酒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身体无法动弹。
漆黑的眼窝和眼前这只眼睛对视。
司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骷髅的自己在这里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只眼球转了转，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啊……真是好久没见过活人了呢……”一声长叹。
听到这句话，司酒挑挑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一个很标准的骷髅，这也能称为“活人”？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想法，那道声音戏谑道：“如果这都不是‘活人’的话，那么什么才能定义为‘人’？是医院里那些已经失去人性的皮囊，还是……”
说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紧盯住她，“你这幅看似清醒的骨头？”
“……那一定不是你这样的。”
“呵呵……”一声诡异的笑容，“我当然不是人了。”
司酒感觉自己喉咙似乎生出来一股奇异的气流，她尝试着说出一个：“啊——”
她好像能说话了？
“司酒，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吧？就能找到这里来，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那只眼睛继续说着。
随后，一张轻飘飘的，枯黄的符纸悬停在她眼前。
少女下意识地伸手碰触，符纸并没有落地，而是直接穿过她的指骨，化作一道微光沉入她的骨髓。
“……”
与此同时，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温热的触感从新回到她的四肢。
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里。
她猛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活生生的，充满着生命力的身体。
和刚刚的样子天壤之别。
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梦一样。
手臂也开始发麻，手里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灭掉了。
原本细长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剩下的一截勉强够最后一次使用。
她把蜡烛收好，窗外浓雾弥漫，看见在大门口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正在往里面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胸前的警徽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这个东西让她神色一凛，然后换了一身沉稳黑色的晚礼服，缓步走下楼梯。
等她从楼上下来抵达会客厅，就看见刚刚还在外面的人现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看见她下来了，艾克尔微微欠身，“小姐。这两位是京市的警署。”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纷纷向她出示了他们的工作证。
然后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我是警署张飞扬。是这样的，我们在这座山的山脚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调查，死者是居住在附近的一个村民，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在他死亡之前，我们发现他曾经来过这家医院。”
说着，他们向她出示了死者的照片。
看着照片，司酒微微怔住，照片上的人她确实见过，是几天前出现在医院门口的男人。
她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变，端起放在眼前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那不知道警署先生想要从我这里了解什么？”
“你见过他吗？”
“见过。不久之前他确实出现在我们医院门口。”
“那么他之后的动向你知道吗？”
“不知道。由于我们医院的特殊性质，一般情况下是不接收其他病人的。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报警把他送走了。”少女的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描述着今天的天气一样。
两个警署彼此对视了一眼，“你确定吗？”
“是的。”少女点头，然后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艾克尔，继续说道：“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对方了然，拿出一部现代化的手机，找出上面的通话记录，放在两人面前。
张飞扬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再次看向她，“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你们医院是有监控的，不知道小姐是否方便调用一下你们的录像资料？”
还没等少女说话，就看见艾克尔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很遗憾，警官。因为医院地处偏僻，山里潮湿，设备老化有一阵子了。毕竟……我们医院的效益一直不好。实在没有多余的资金进行更换。”
“……”
这种拙劣的借口对于任何刑警来说都是一种挑衅。
尤其是张飞扬，他在听到艾克尔的话之后，立马看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司酒。
他试图从眼前这张年轻、精致的脸上寻找出一丝慌乱，但是他失败了，眼前的少女除了坦然，只有坦然。
少女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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