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达米安】很愧疚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没有丝毫硝烟的无声战争来到了尾声。

脑海里意识支离破碎，感觉自己要溺毙于无形深海的【达米安】居然回想起了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过去。

一段浮现的非常不合时宜，理应淹没在罗宾犬的血色忠诚里，远比他成为罗宾这个存在更加遥远的记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白日，他正如同往常那样进行着自己的残酷训练，为了配得上奥古这一姓氏而竭尽全力。

只是神经微微放松的瞬间，训练场紧闭的大门就被塔利亚·奥古，他敬爱的母亲一脚踹开。

他们之间的视线不过是交汇了几秒——

如瀑长发于寒风肆意飞舞，几乎要遮住那张清冷的脸庞，却无法掩盖眼底冷漠的塔利亚就迈开了步子。

不仅暴露出背后寒意逼人的凛凛风雪，还有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锐利的短刃。

明显不是来给他削苹果，上演母子情深戏码的姿态。

而是打算给予他一个无情的惩罚——

这一想法刚刚确定，【达米安】登时如同想到什么那样瞳孔骤缩，目光迅速锁定在了塔利亚另一只手上。

注意到了那只偶然闯进他生活，给予他可以算是枯燥训练以外——唯一情感慰藉的那只宠物。

视线一落到他的身上，毛茸茸的小家伙瞬间如同获得了救星似的，拼命蹬着短小的四肢，想要来到他的身边。

【达米安】拼命克制住想要上前的冲动，这才强装镇定地望向塔利亚。

询问对方至此的目的。

瞧见【达米安】明知故问，塔利亚脸上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你会成为个优秀的战士，乃至事实意义上的君主，达米安。”

即便没有直入主题兴师问罪，毫不掩饰的失落态度还是让【达米安】为之一震。

“奥古的血脉于你胸中流淌，你应该明白的，眼泪于你而言毫无意义。”

尤其是提到软弱与配不上之时，刻意提起了那只发现挣脱不开，只能用湿漉漉大眼睛望来的小家伙。

“作为刺客联盟的少主，不必要的软弱只会腐蚀你，让你丧命，让你配不上这一切。”

如同是有一记重锤落下，心情瞬间跌入谷底的【达米安】攥紧双手，指甲几乎要生生嵌进了肉里。

无需塔利亚多说，【达米安】就猜到了他的宠物有着何种结局。

任由塔利亚割开对方的脖颈，汩汩流淌出醒目的血水，染红那无瑕的毛皮，滴答滴答地落下，汇聚成“汪洋”。

任由这份“软弱”遭到清除，只余下背负着的奥古这一姓氏，刺客联盟少主这一身份应有的冷漠、残忍。

注视着脚下鲜红的血泊，以及那具再也不会动弹的血肉聚合体，【达米安】忽然涌现出极其奇怪的想法。

既然情感羁绊被母亲视作软弱的象征，那么这是否代表她，他们死亡之时，悲伤毫无必要呢？

HAHAHAHA!

随着根植于脑海深处，几乎成为了一部分的罗宾犬思维占据上峰，【达米安】的想法也是瞬间发生了偏转。

没有塔利亚奥古，没有刺客联盟，没有那只身体逐渐冰冷的童年玩伴。

有的仅仅是满目猩红，散发着古怪寂静的蝙蝠洞。

明白过来自己的意识居然定格在家庭最初“变革”之时，脚下湿滑黏腻的触感正是来源于死去多时的家人。

【达米安】的脸上反而没有丝毫悲伤与痛苦不说，还倏然裂开了嘴角。

如同他敬爱的父亲，梦魇蝙蝠侠众多版本之一的狂笑之蝠那样，嘴里冒出一阵变了调的轻快歌谣。

理所当然地趟过脚下的血泊，远离他身后那些已经无法与家人之名相称的遗体，任由涟漪缓缓回荡，直至消弭。

直至那位臣服于“蝙蝠王”，姿态扭曲怪异的管家闯入视线范围内，眸子骤然一亮的【达米安】这才顿住脚步。

“阿…尔弗…雷德，你知道…父亲…在哪吗？”

管家如同是预先设置的底层指令遭到触发的机器人那样——

犹豫了一秒不到就迅速抬起脑袋。用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打量起【达米安】，僵硬地扯起嘴角，挤出笑容。

“达…米安少…爷？你找…蝙蝠…老爷？他就在这里…哪也没去。”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向人招了招手，为【达米安】打开了一间客房紧闭的房门。

只是视线触及内里景象的瞬间，【达米安】就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在阿尔弗雷德的疯笑声里淹没于血色浪潮。

【达米安】能够记得的——

仅有双眼处空无一物的蝙蝠魔龙蜷缩在与身形不太相称的局促空间里。

旁若无人地用着那双手，亦或是爪子摆弄着一张闪烁着微弱荧光，上面有着各种熟悉景象的漫长画卷。

时不时歪一歪脑袋，牵起更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丝线织就新的画面，如同命运三女神编织命运轨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