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宁来到山间,此处风景秀丽,道路上还有不少车辙印子与行走的人,并没有什么人面树的影子。

“莫非真是酒后胡言?”胭宁疑惑,吃着新摘下来的浆果,慢慢走进密林深处。

这里的草高得及腰,草丛里有一条人踩出来的道路。

“呜呜呜……”

断断续续地哭泣声传进胭宁耳朵里,她变成狐狸藏进绿草里,偷偷寻声查探。

大风刮过,草叶窸窸窣窣戳在她背上,转了几个弯,果真有一棵人面树映入眼帘。

这树的树干粗大,枝桠若闪电般向四周劈开,无数人头就像花骨朵儿那样长在树枝上,样貌不一,大多闭着眼睛。

胭宁扒开草,冒出脑袋。只见树下跪有一名女子,正对着某一人面絮絮叨叨说话,时不时揩眼泪。

胭宁听不清,但她看见树上那颗人头的面部表情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的。

“咚!”

这人头如成熟的果实落了下来,在草地上滚了几下停到那女子的膝盖旁,随后沉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子哭得撕心裂肺,似乎要将五脏六腑呕出。

胭宁愈发不解,躲在草里静观其变。待女子烧完一堆祭祀的纸钱离去后,立刻奔上前。

她围着树转了一圈,化作人形抬头冲树上呐喊了几句。

没有任何一个人面说话。

“奇怪……”胭宁上前拍了拍树干,少部分人面睁开眼睛对她淡淡一笑。

“不会说话有什么意思。”胭宁在这树上没找到任何一丝邪气,败兴跑开。心中的疑虑未消除,想着去玉陵镇转悠,说不定有别的收获。

依旧是个大晴天,胭宁换了身常服,头顶的帷帽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许久没吃饭,她感到饥肠辘辘。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自化形以来,她认为人间最好的就是有数不清的山珍海味。

胭宁以前只能漫山遍野抓山鸡,抓不着就没得吃。今时不同往日,她专挑几个月大,肉质鲜嫩的小鸡,并吩咐店家用腌料为其进行揉搓,再用荷叶包裹,外层加泥,丢进土窑里慢火烹饪。这样弄出来的鸡肉入味多汁,风味一绝。

她随便找了一家店,体验当地特色美食。刚坐定,楼上就下来一道熟稔的身影,她偏头一看,商兰婼就从旁与自己擦肩而过。

“怎么这么快就碰面了……”胭宁在心里暗想,好在自己戴了帷帽没被瞧见。

此刻的商兰婼端端正正坐在另外一张桌前,同掌柜的姑娘聊天。

那掌柜身体似乎有些抱恙,总是咳嗽。

胭宁缩在后边捧着脸,暗戳戳偷听她们讲话。

“啪嗒!”

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婆端着米线从后厨走来,不慎崴了一下,汤水泼了满地,胭宁眼疾手快拉住她。

“老人家您没事吧!”胭宁撩开纱帘,才发现这位婆婆瘸了一只腿,忙搀扶其坐下。

“外婆!”掌柜连忙跑过来,一面向胭宁道歉,一面对婆婆说话,语气中略带些责备。

“映容啊……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李婆婆捶着自己胸口。

“说您呢,腿不好,耳朵背,眼睛也看不清楚,这么大把年纪还折腾!”白映容说道。

“我就想帮你干点事……”李婆婆撇着嘴,就像那做错事的小孩,不知所措。

“好啦!您身体好就是最大的帮助。”映容又哄道,说罢蹲身背起她上了楼梯。

……

“胭宁?”商兰婼瞧见愣在角落的人走过去,面带微笑,“真的是你。”

“看来我与姐姐缘分不浅……”胭宁低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对沉默时,白映容匆匆从上面跑下来,拍着自己胸口。

“不好意思啊,我外婆身体不好,耽误了各位时间,我这就去弄早点。”

“没事,老人家嘛,难免的。”商兰婼安慰。

胭宁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她偷瞧着商兰婼,想着自己隐藏的身份,利用对方导致受伤中毒,还有那最重要的救命之恩……说不上来的慌乱与愧疚忽地袭击心头。

相顾无言食过早点,二人由白映容领着逛小镇,这里除了一些赶路的马帮就只有原住民了,像她们这般的外乡客很少。

胭宁依旧魂不守舍,过路的马险些撞了她,好在被商兰婼及时拉回。

白映容见两人都有些兴致缺缺,陪笑道:“小镇偏远确实没什么乐子,不过单纯生活是极好的。”

她又笑了笑,“若二位姑娘对手工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制作木雕。”

回到宅子,白映容对着另外一间摆了满柜子的木雕自豪讲解。

商兰婼抬眸望着栩栩如生的雕花,活灵活现的动物,止不住赞叹,“这些都是刻出来的么!”

“当然!”白映容拿出两小块红花梨木和工具箱,放在木桌子上开始讲解。

商兰婼把其中一块放在鼻尖,有股淡淡的幽香,她捏回手心想着在木头上刻一株兰花。

日落西沉,商兰婼完工了,她的手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木屑粉,兰花倒是刻了出来,就是有些略显粗糙。

“姑娘刻得是极好的。”白映容笑着端来一碗清水让其洗手,又将那木雕稍微进行打磨。

商兰婼看了看旁边专心致志的胭宁。

“胭宁,你刻了什么?”

“小狐狸!”胭宁眯眼笑道,举起手中胖乎乎的狐狸晃了晃。

“挺可爱的。”商兰婼看着憨态可掬的狐狸木雕,抬袖含笑。

白映容又将她们的木雕钻了一个小孔,系上红绳打了个花结。

“天色不早了,后院有汤池,姑娘们可以放松歇息。”

她们走出房间就见早上的老婆婆缩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人面树。

“哎呀,外婆!您怎么又下来了!”白映容连忙点了灯,小心翼翼带她离开。

“人面树是什么?”商兰婼嘀咕。

“一个奇怪的树,长满了人脑袋。”胭宁想都没想便回答了,立刻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胭宁你知道?”

“嗯……”胭宁点头,垂下眼睑,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前几日到处闲逛,在山上看见了,好多人头,好可怕……”

“我说你今天怎么话变得这么少,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商兰婼抱了她,“是不是吓着了?”

隔得近了,胭宁闻到了那似有似无的松烟墨气,先是带了点冷冽的凉意,再慢慢弥漫到脸颊上变得温润馥郁,令人心神安宁。

“嗯。”她轻应声,捏紧了手心,下巴枕在商兰婼的肩颈处,视线落在雕花的阁楼,回想起商兰婼幼时在道观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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