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郑昭接任司正后,便设立休沐,每人休沐时间不定,有时白日休沐,有时夜间休沐,随个人请愿而定。
郑昭今日给自个儿放了夜间的休沐,主要是崔湘之求拽着她要去十里楼看戏,神神秘秘地说他准备了一道惊喜予她。
自二人说开后,他便一股脑地把心中思念想吐露给郑昭听,有时候甚至令她无奈但纵容。
郑昭也知是惊喜,便不再多追问惊喜是何物,免得打搅了他的用心,只看着他欢喜不已的模样,无奈地笑笑,牵住了他的手。
崔湘之十指攥得紧紧的,晃着摇着絮叨着,二人一同往十里楼走去。
如今十里楼俨然是一副热闹灯火景象,那雪鬓娘与牡含章一同外出游历后,这十里楼便由桐鬓娘接受管事。
毕竟她资历最深,也最稳妥和善,但又不失威严。
新教的一些娘子们大多年纪尚小,贪美贪吃,她便允那些吃食首饰商贩入楼里来贩卖,也便了那些小娘子们不偷跑,免得被捉回来耳提面命地嘱咐个不停。
观客们看戏之时,亦能赏味,两全其美。
果不其然,崔湘之一踏进那楼,便如脱手泥鳅一般滑走了,这个摊子瞧瞧,那个摊子踌躇,眼巴巴看着郑昭。
郑昭只指了指他腰间,他低头望去,果真有一鼓鼓囊囊荷包系于他腰间,只是他方才并未察觉到郑昭是什么时候挂在他身上的。
许是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人,方才在街市间心思微动想去一亲耳垂,但又怕人多自己个反而羞个不停,但又实在心酥,悄悄凑过去被她无情推开之际。
郑昭无情道:“……回去再说。”
那人便又被哄好了,全然不知自个身上被挂了一个装满灵石的荷包。只觉得心沉甸甸的,安稳到底了。
崔湘之解开那荷包,随手掏出了一个中品灵石,有果子般大,他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眼见掏出来的都是些灵石,好容易夹出一小枚如小指大的,连忙递了过去。
把找回来的灵铢一股脑推进荷包后,拿着吃食兴冲冲地跑回来找郑昭邀功。
郑昭看了半晌,只接过来啃了一小口便塞回他手中,说道:“好吃……就是容易上火,这几日我不便多用,你吃吧。”
崔湘之听了也不失落,只把另一杯竹筒塞进她手心,就这她咬过的缺口继续吃下去。
郑昭一手握住竹筒,一手牵着他往主楼走去。
戏早已开幕,无论内外都坐满了看客,带着孩子的如崔湘之一般,手中都握着一个竹签子,一面看着,一面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上了年纪的只盯着幕台两侧的字,眼神转来转去,不时问旁人“唱到哪一句了?”
那些个年轻姑娘公子也不拘泥,早早有同伴占了位置,急急忙忙地牵拉着坐下,路过后排看客的时候止不住地道谢致歉。
台上蝉鬓娘与彤鬓娘同台唱着,二人八卦图般地走台子,正唱的是一出真假娘子对峙的戏。
正到故事鼓点,蝉鬓娘所饰演的坠露娘子,她正被发现假千金身份,被扫地出门,忽遇彤鬓娘饰演的落英娘子。
二人你来我往地试探着,却发现二人改换身份后也过的并不如意,二人商议着暗自助不受宠公主谋反,自立门户。
座下看客惊心动魄,连连不止地揪心。
一场戏罢,中场谢幕,几位双鬟少女提着几篮子糖子点心上场,底下激动连连,如风过麦浪一般地站了起来,连那抱着孩子的公子也赶忙把孩子举起来,逗得孩子咯咯笑不止。
原来是这戏台子中场休息,为了安抚看客,特设一“水袖掷缘”,接到糖子点心的均是有缘,图一乐呵。
崔湘之也兴致勃勃地要去接,奈何二人来的晚了,只站在后排看着,也不知有这乐趣,并未“假公济私”上前。
此刻崔湘之倒是央央着要挤过去,但他牵着人挤过去也徒劳无功,旁边都是一茬一茬地麦苗一般的人群。
但他不甘示弱,蹲下抱住郑昭的腿便把她举了起来,坐在他臂弯处,这下可把一旁被抱起的小孩子高出来一大截。
郑昭无奈拍他的手臂,要求把她放下来。
主要是她怕被认出来,堂堂三品司正,跟孩子抢糖吃,他不嫌害臊,她还是要几分脸面的。
崔湘之只咿咿呀呀地央求道:“若往……阿昭……就一次,帮我抢一次,回去我怎么都依你,好不好嘛……”
郑昭蓦地耳根一颤,急急忙忙挥散那点子旖旎道:“别说了别说了……就一次。”
崔湘之立马兴高采烈地抱紧了她,脸贴在她小腹处。
台上双鬟少女们开始抛糖果点心,水袖一扬,足足洒满整个台子,台下此起彼伏地笑闹声,郑昭被砸兜了个满怀。
崔湘之急急忙忙把她放下来去看她,捧着她的脸左瞧右吹了好一会,“阿昭!你没事吧……怪我,要你去接什么,你疼吗?”
郑昭摇摇头,只示意他去接怀中那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崔湘之立马喜笑颜开,捻了一个拨开,塞进她口中,又自个吃了一个,把剩下的又一股脑的拂进荷包中。
崔湘之嘴中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道谢:“阿昭真厉害……好甜…”,郑昭默默嚼着,不置可否。
台上水袖翻飞着,二人早已悄悄离开了这片热闹,二人刚离开,那片风水宝地便立马被填补上。
崔湘之把她牵往一处空台子,把她安置下,郑昭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坐着,怀里捧着他刚解下来的荷包。
崔湘之先啄了一口她的鼻尖,随后便扑扇着跑开,神神秘秘地隐入幕帘后。
郑昭望着这间空台子,平常十里楼不排戏的时候便会留着空台子,但若有人要借台子,也是可借的,也不知那人使了什么法子借到了台子。
她无奈摇摇头,想到估计是他与那彤鬓娘又串通一气,背地里偷偷做些小把戏。
郑昭百无聊赖等着,伸手不自觉缠了缠身上的蓝帛,一圈圈绕在腕上又松开,不住地看向台子。
忽而幕布拉开,台上只一人站着,一身洒金红裙裾,一道丝帛如披红般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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