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没想到他这间临时征用、改造而成的小医馆会接连几日迎来不同的病人。

前两日来了两个因打架斗殴而受皮外伤的人,昨个儿又送来一个被高空坠落的木板砸到手臂骨折的工人。

两个皮外伤的人各自拿了瓶药膏离去,手臂骨折的眼下还在医馆住着接受治疗。

俞清在药柜前抓着中药,只盼着今日别再迎来新的病人了。

但天不随人愿,他手中的药方还未抓配完成,屋外传来一阵呼喊——

“俞大夫!俞大夫!快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俞清兀自叹气,放下黄油纸,快步走出大门。

他本以为又是因工受伤的工人,却不想一出门看到了被人背在背上的祝宁。

俞清的脊背瞬间绷直,他迎上去,语速极快:“随我进屋,将人小心安放到床上。”

祝宁被平放在一张狭窄的小床上,呼吸急促,面色绯红,头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脸颊上。

将人送至医馆的王彦满脸焦急,向俞清讲述事发时的情形。

“祝姑娘早上刚到现场时一切如常,一个时辰后便出现了头晕乏力的症状,我叫她先回府歇息,但她说就地找个阴凉处坐会儿就好……”

“待她休息片刻,瞧着状态是好转些,她又同我一起去巡视,结果没走多久,她就晕倒在地,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便赶忙将她背来医馆……”

“要是我态度坚硬些,让她早早地回去歇息,兴许便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了……”

王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点儿哭腔。

俞清一面翻开祝宁的眼皮做着检查,一面安抚道:“倒也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祝姑娘……”

话未说完,又有人大步走进屋内,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祝宁因何晕倒?眼下如何?”

来人正是李怀瑾。

祝宁在现场晕倒的消息传回来时,李怀瑾正在撰写送回朝廷的报告文书。

大脑接收到消息,右手下意识一抖,原本规整的字迹立马被涂上一笔墨痕,他将毛笔重重放下,顾不上今日文书是否能准时送出,起身疾步往外走。

出门时人还好好的,满脸笑意地带着绘制好的木牌,说要仔细为人讲解标识,怎么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晕倒了?

“王爷,属下回来时,王工头已背着祝姑娘往俞大夫的医馆赶去。”

李怀瑾要去现场的脚尖一转,急忙赶到医馆。

上来一通急头白脸的询问后,他眼神立马锁定祝宁所在之处。

前一个人的情绪还未安抚到位,又来一个情绪异常激动的李怀瑾。

俞清抬手轻触祝宁的额头,发现她烧得厉害。

“高热发汗、头晕乏力、舌红少津……是阳暑症状,”俞清转头对王彦道,“瞎想无用,你且去厨房帮我打一盆凉水,再拿一块面帕来,她现在需要降下.体温。”

王彦连连应声:“好、好,俞大夫我这就去!”

待王彦离去,俞清主动站起身给李怀瑾让位:“你在这儿守着她罢,待王彦打水回来,便用面帕浸水,拧干后敷在她的额头上,每间隔一小会儿便重新打湿,我去为她抓药煎药。”

“嗯。”

离得近了,李怀瑾连祝宁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出汗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仔细端详着这张五官精致的小脸。

她的脸颊潮红,嘴唇却发白得紧,睫毛都因汗水结成几缕,像湿透的鸦羽,她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让人很容易就忽略掉眼下淡淡的乌青。

李怀瑾想起第一次见到祝宁时她的样貌——刻意用泥沙抹花的脸也挡不住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两边脸颊肉肉的,下颌角的轮廓比起现在模糊许多,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现出满是要想方设法应对他的盘问的灵动。

不过二十四天的时间,她已消瘦了不少。

李怀瑾嘴唇紧抿,抬手用衣袖为祝宁拭去额头鬓角的汗水,看到她因发热难受而紧皱的眉头,自己也随之蹙眉。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有点闷闷的,心里好像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水来了水来了!”王彦打断李怀瑾翻飞的思绪,看到屋内只余李怀瑾一人,疑问道,“肃王殿下怎么……俞大夫呢?”

李怀瑾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冷淡道:“俞大夫去给祝姑娘抓药了,你将水盆放到这张木凳上便先回去罢,城墙修缮事宜还需你去协调统筹,祝姑娘这里有本王照顾。”

王彦再怎么迟钝也感受到了李怀瑾心情不佳,且对他态度淡漠。

尽管他非常想留下来照顾祝宁,但李怀瑾所言没错,现场还需要他看顾。

他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将水盆放到李怀瑾指定位置,欠身退下:“是,草民告退。”

水盆中的水很凉,应是现打上的井水。

李怀瑾按照俞清所言,将浸水后的面帕放置在祝宁的额头。

许是因为她的皮肤温度实在太高,所以当冰凉的面帕与皮肤接触时,她似乎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喟叹。

外面日头渐斜,透过纸窗洒落屋内,打在祝宁的半边身子上。

想到祝宁本就是因暑热晕倒,李怀瑾环顾四周,找来几样遮蔽物放至窗前,把窗户挡了个严实,将炽热的阳光隔绝在外。

再回身坐下,李怀瑾看到祝宁手脚抽动几下,眼皮下的眼珠子快速抖动,听见祝宁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忙不迭地俯身凑近,努力辨识着她发出的含糊的音节。

“……讨厌加班……领导……傻逼……”

“妈妈……不要打……长大……远离……渣男……”

“不会真的……回不去……”

李怀瑾屏息凝神,只听清断断续续的词语,其中许多词语他还不解其意。

加班和领导尚可通过字面理解个大概,傻逼是何意?听起来不像是个好词……渣男又作何解?

她回不去哪里?家乡吗?她自称陇县人,陇县如今尚在,怎么会回不去?除非这确实是她编造的谎言,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李怀瑾思忖着,脑子里一堆疑问还没理清,又听她嗫嚅出声——

“李怀瑾……”

他感受到他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随之暂停,生怕打扰她吐露出下一句话。

“捞一笔……做打算……”

李怀瑾的心瞬间又跌落谷底,他气极反笑。

原来是想从他身上拿到更多好处,或者说得更直白些,想从他身上赚取更多银两。

她是为此才日日对他笑脸相迎的?也是为此才肯费尽心力帮助县民们重建家园的?

他随机转念一想,她所贪图的银两确是最直白的东西,却也是最简单的东西。

银两这类物什,他李怀瑾总是不缺的。

只要她在他身边不生出别的心思,她想要多少便给她多少罢了。

李怀瑾隔着面帕抚上祝宁的额头,感受到面帕的温度已被祝宁的体温染到温热,他揭下面帕,将其重新浸水,却错过了祝宁后续说出的话语——

“人还不错……符合心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