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手腕又露出一截。

“先托一下。”柜中女人催谢无渡,“掉下去就来不及了。”

柴可撑住凳沿,险些站起来,低头看见承领联,才把脚收回。

“留在第二道干门槛外。她说孩子要掉,咱们连孩子在哪都没看见。”

镜头里没有孩子全身,也没有能落下去的地方。

谢无渡没伸手。他担心真有孩子受困,可跨过门槛,未必救得到人,还会多添一个接手的。

他将固定画面投到门外屏幕,没有挪柜,也没另开近拍。

成年右掌贴着玻璃,婴儿腕从掌下伸出,中间隔着窄纸和浑水。

安宁分项记位置。

“别写大人抱着孩子。”柴可说,“柜里有两个柴可,也不许写。”

安宁划掉刚落笔的“抱”字。她本想记清关系,却先替没露面的部分补了一笔。

“腕牌都对了,还验什么?”

柴可让谢无渡调出已有底纸照片。

缺角方向相合,系带孔旁另有一道细裂。柜中腕牌的那一处,被湿绳勒着。

“能照缺角做,未必有裂。让它自己露,别拿我的手去换。”

女人停了催促,成年手指却压紧窄纸。

柴可记住这个反应,没往真假上定。眼下要查的是谁在催交付,不是替那块腕牌找齐证据。

柴进忽然翻起手机。

“搬包时也有根湿绳,打了死结。”

“先报日期,原图放在哪。别裁成腕牌特写。”

他报过日期,又找原来的存图。

“别人家认亲翻相册,咱家先查谁给相册动过手脚。”

没人接。他抬头看了眼柴可,继续翻。

包底整图还在。湿绳压住的不是腕牌,是一块窄纸折边,位置与刚掉出的两栏纸相合。

安宁照原图看竹托,只移侧灯,不拆旧折。

“归还时身量下面还有一行。折边挡着。”

柜里那张纸,也遮着同一区域。

“分别记。不能说是同一张。”柴可把手从凳沿收回,“它越催我接,我越得看看,当年到底接了什么。”

婴儿哭声弱了下去。

床上原身胸口起伏乱了,柴可也跟着停了一口气。

晋牧伤掌抬到一半,旧约印发热。他停住,换另一只手扶住她后背。

“看床上。这里还在喘。”

她盯着原身的衣襟,等那一下起伏过去,才把憋住的气吐出来。

“你当年也这样,一听哭就往门前走?”

“我记得我怕来不及。”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伤掌。

“至于怕谁来不及,我还没记全。”

他想说怕她出事,可这句没有记忆作证。眼下拿好听的话补上,往后她还得多拆一层。

柴可扶着他的袖子坐稳。

“别补。你这袖子今天够忙了,不负责替当年擦账。”

他将滑下来的后领提回去。

“也没碰纸。”

门内的人隔了一会儿开口。

“有人隔门递过纸。让我先认腕牌,再让抱孩子的人过去。我没接。”

柜中成年手把窄纸往前一顶。

承领联上浮出一个“验”字。

“先停。”

柴可叫安宁记下字出现的先后。

“旧事也能让它借着办眼下的手续。两回递纸是不是同一个人,空着。”

门内晋牧止住话。他原想多记起一点,免得门外那人独自受问;如今再往下说,反倒可能替递纸的人续上了。

安宁将灯贴低。

窄纸折边并没粘死,是底下压着一根粗线。

她没有马上挑线,先核两头。线已脱离旧印,另一头也没再连着右腕。

“这根能移,纸不用动。”

“单放。”

干竹把线送进空托盘。纸边松开,底下的字露出来。

归还不作结清,留门者另候。

柴可读了两遍,先看寿账,再看退契。

都没有变化。

“入门成年女子,归还初生女婴,留门者另候。分三项。”

柴进的笔停着。

“不能连起来写?”

“连起来就成我进一次门,顺便重新投胎。它省了交代,我多活一遭。”

他把纸往旁边让了让。

柴可没笑。

出生那日有人被交出去,这笔归还却没有结清。她现在去接,接回来的未必只有露出的那截手腕。

“先查是不是有人借一次真交付,把没办完的事压在孩子身上。如今孩子长大了,又催她来接留门那项。”

安宁写到这里,另标推断。

她原先怕拆慢了误事,此时才明白,柴可不伸手,护住的还包括那个没看见的孩子。真按承领办了,往后孩子在哪,谁还肯另查。

柴可让她核退契与窄纸的折痕。

不用挨到一起,只照已经露出的边。

两处各有半枚旧骑缝戳,断开的笔画与缺口相接;对应的边缘,不在新补纸那一侧。

安宁分别画下位置。

“不是缝粗线才接上的。旧手续里就有关联。”

柴可按住腹前的布结。

“怪不得催我带原件。它要的未必是我嫁,是让我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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