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失火
走廊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墙脚那排应急指示灯还亮着。
妙妙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爪子落在走廊地毯上，静谧无声。
它贴着墙根走，尾巴压得极低，像一根黑色的线在暗处涌动。
妙妙从侧门缝钻出去，沿着外墙根走到后院那排保镖值班室，其中一间窗户半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手机光。
床垫弹簧被压了一下，妙妙正要转身，一股气味从窗台边沿飘下来。
猫耳朵往后压了一瞬，随即尾尖传来一束极细的刺痛！妙妙猛转过身，在暗处看见了另一双眼睛。
然后啪的一声，窗户从里面被关上了，窗台边缘留下几撮扯断的猫毛，被风拨散了。
天色透出一点青，像一层薄纱还没被人掀开。苗萤醒过来的时候先摸了一下枕头旁边，手指落空了。她坐起来，妙妙平时趴的位置空了一块。
“妙妙。”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应。
苗萤起身，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她看了一眼。
“媒体那边都处理好了。”
她翻阅了几个知名网站，从事发到现在不过一晚，上边已经看不到两人恋情的消息了。
这是苗萤回到陆家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心。
她放下手机，下楼到客厅，珍珠看见她，热情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苗萤！”
“早，”苗萤走到鸟架前，左右瞧了瞧，“珍珠，你看见妙妙了吗？”
珍珠摇了摇头，苗萤只好离开客厅，往后厨去，穿过走廊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苗萤顺着声音继续走，停在转角。后院的石桌旁边，许芳琴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晨袍，正背对她站着。她面前跪着一个佣人，穿着工作服，一只手掌摊在石桌桌面上，被许芳琴用鞋底碾着，佣人脸色发白，咬着牙没出声。
“我说了多少遍了，那些破画烂纸，你留着做什么？要扔就趁早扔，搁在后院小屋里发霉发潮，是想招什么东西进陆家来？”许芳琴语气慢悠悠的，“苗衣敏的东西，要处理就处理干净，留在这院子里晦气。”
石桌旁边靠墙放着一捆卷起来的画轴，纸边泛黄，边缘卷曲。
苗萤看见其中一幅边角露出来的笔迹，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半步。
许芳琴听到动静，转头看见她有些惊讶：“苗萤醒了？怎么起这么早？”她的鞋底从佣人手指上滑开了，语气也跟着变了，“哎呀，这画……我想着是你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放在后院旧屋里潮了霉了也是可惜，你要是想要，带回去放着也行。”她笑了一下，“不过这些画放了太久，纸都酥了，一碰就碎，你带回去也没法挂。”
苗萤走过去，蹲在画轴前面，伸手翻了一下，指腹触到纸边，纸面是干的，但她的手在微微发凉。
许芳琴又看了一眼那捆画，没再多说，拢了拢外衣，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远了一截，然后被侧门合拢切断。
院子里安静下来，佣人还跪着，手掌慢慢收回来攥在胸前，指节上的红痕还没退干净。她扶着桌沿起身，蹲在苗萤身边，低声说了句：“苗小姐，苗夫人画的画……不止这些。”
苗萤猛地抬头，佣人红着眼睛道：“我以前伺候过苗夫人，她走之前，在小屋那边还留了一些画，我隔段时间会去看一眼，怕受潮。”她顿了一下，“这几天下了雨，小屋里面潮气重，我怕那些画坏了，想着趁今天天好拿出来晒一晒，结果被太太看见了……”
苗萤捡起画轴卷好，“小屋在哪？”
“在院子后面的旧花房旁边。”佣人说，“您母亲留下来的东西，除了这些，那边还有一些，要是您想去看，我可以带您过去。”
苗萤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画卷，轻轻应了一声好。
佣人侧身让开一步，走在前面，穿过侧门，沿着院墙根往院子深处走。苗萤跟在后面，脚踩在草坪上，露水打湿了鞋面。她怀里那些画轴的纸边贴着她的手臂，像是已经被体温焐热了。阳光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在她前面拉出一段又细又长的影子。
佣人走到矮屋门口，用肩膀顶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屋里光线很暗，几幅卷好的画靠在墙角，边角卷着，看起来确实放了很久。
苗萤在门口站了一下，阳光从她背后照进去，将她的影子铺开，和那些画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她跨过门槛，蹲下去，轻轻展开最上面那幅画，纸边已经脆了，一碰就落下一小片角，飘在她手背上，轻得像一粒灰。
苗萤看见画面上那几笔墨绿色的山脊线，线条不重，笔触松散。她小时候见过母亲画同样的山，画完之后会用指尖揉开颜色，山头像被雾笼盖。
“苗夫人以前总在这里画画。”佣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画完就卷起来。”
苗萤不禁想起苗衣敏总爱把桌子搬到窗户边上，借着天光作画。她画的那些山和树，总是糊糊的，像隔着雾在看东西。苗萤那时还没桌子高，踮脚抓着桌沿问她为什么不画清楚一点，苗衣敏说：“有些东西清楚就不好看了。”
画看久了眼睛有些润，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苗小姐，这些画放在屋里潮了这么久，趁着今天太阳好，要不要拿出去晒一晒？晒透了再收起来，能放得更久。”
“好。”苗萤小心抱着画，和佣人把画全部搬到小屋外的空地上，再一一摊平。
苗萤蹲在旁边，低头看着其中一幅画，墨痕被日光照得微微反光。她伸手去抚平画纸边缘卷起的角，指腹按下去的时候，纸面温度比周围高了一小圈，边缘渗出一道细烟。
苗萤眼皮一跳，赶紧伸手去拍，可火苗已经从纸面拱上来了，撑着纸的边缘往外翻。
紧接着，斜后方那幅也跟着烧了起来，纸灰被上升的热气托着，在半空中打旋，像一群刚刚惊醒的黑色蛾子。
苗萤只愣了这一瞬，四周便已此起彼伏地亮起火光，那几幅叠压在一起的画更是糟了殃，表面的火苗从一张舔到另一张，纸页之间发出哔哩啪啦的脆响。
“着火了！快来人啊！”佣人的声音从她身后拔起来，猛地朝前院方向弹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保镖跑来救火，苗萤手还压着一片半烧着的纸角，火苗式微，只剩边缘还在渗出。她蹲在灰烬旁边，手指上沾着焦黑和烫痕，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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