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不跟蜘蛛为伍

第二天天气很不好。

莉娅睡了很糟的一觉，醒来时感到头痛欲裂。

房间里很安静，空荡荡的。莉娅翻了个身，奇怪，西索去哪里了呢？

她光着脚下地，“西索？”

最后在床头发现一张黑桃A，上面写着一句话：有事要办，在房间等人家回来吧，很快的哦！

句尾画着一个填满的红心。

莉娅情不自禁地，将这张扑克牌贴到胸口。好像这样，就能隔空拥抱一下写这句话的人。

外面一直在下雨，一行一行的水珠沿着落地窗慢慢流下，就好像眼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莉娅不想待在没有西索的房间。身边显得太安静了，静得有点让人心慌。莉娅想了想，决定出门走一走。

打开衣柜，里面大部分都是西索的衣服，少数几件是她的，都是裙子。

莉娅取下一件驼色大衣。西索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穿上之后下摆几乎垂到脚踝。但是这种沉重的感觉很好，低下头就能在衣领上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好像西索在背后抱着她一样。

心情也因此回暖了一点。下楼，竖起衣领的莉娅躲到人群里。

在天空竞技场，莉娅已经以西索女友和击败华石斗郎的人名声大噪。她的下一场比赛是在三天后，天空竞技场已经开始为她造势。附近的店铺也开始张贴她的照片和海报，甚至出现了一些周边和应援。

莉娅还看到一对情侣在买她的手机挂坠和同款头绳。

“我全都要！什么，你不认识她啊，她是我偶像，怪物新人——”

紧接着一脸激动的女孩就开始朝旁边的路人卖安利。

莉娅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种被整个城市欢迎的感觉很新奇，让她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

路过张贴的海报和因为天气不好，很早就亮起来的路灯。路过关着玻璃门售卖饰品和蛋糕的店铺，柜台后面穿着猫耳女仆装的店员在发呆，看到有客人进来本能地鞠躬，很响亮愉快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或者是着急赶路，打着伞急匆匆往前走的行人，脚步踩碎一片片发亮的水洼。

路边摆摊的夫妻，支起挡雨的大伞，不时招呼着路过的客人。或者抬头看一看阴云密布的天空，抱怨着，“真是的，这鬼天气！”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都在认真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好像只有莉娅置身事外，带着茫然的神情朝相反的方向倒退。

走着一条没有尽头，又无法拒绝的道路。

和西索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快乐到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不管。整个人轻轻松松，飘飘欲仙。

可是现在想想，也许不应该跟西索——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产生关系的。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是过客、异类，也迟早都会离开。

认真思索着，是不是要跟西索提出分手的莉娅，看到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她心不在焉地让到一边，那些人却反常地停下脚步。

“好久不见，莉娅。”为首的那个人，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

莉娅猛地抬头。面前的人额头缠着绷带，穿着一件简单的西装，正用温和的眼神看着自己。

感到一阵可怕的晕眩，倒退两步，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逃跑的莉娅，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她慢慢地，不可置信地转身，脸上带着一种凄凉的神色。但很快就变成了漠然和冷酷。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说什么好久不见？”莉娅有些嘲讽地说。

库洛洛微微歪头，“你的反应可骗不了人。而且我总觉得你很眼熟——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见过吗？”

说着，他身边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说那么多干嘛，让我抓住她，把她的指甲一片一片地剥下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莉娅看了一眼说话的矮个子，飞坦已经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伞剑，轻轻巧巧地刺了过来。

莉娅偏身避过。似乎是没想到莉娅能躲开，飞坦挑了挑眉毛，“还不错嘛，西索眼光还行——”

说着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我也要认真了——”

但不管飞坦的速度有多快，做的假动作有多逼真，好像都无法迷惑对面的人。这个女人就像是知道飞坦下一步要做什么，每次都能在众多假动作里认出真正要发起的进攻然后躲开。

眼看着飞坦久攻不下，库洛洛旁边的男人撇撇嘴，“别磨叽了飞坦，我跟你一块上！”

飞坦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给他留出一个身位。莉娅看到这个留着奇怪发型和八字胡的男人，抽出腰间佩戴的修长武士刀，和飞坦一左一右地袭来。

默契又互相信任。

刹那间，莉娅几乎忍不住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才是彼此的伙伴。她跟他们是陌生人，没有任何关系，随手杀了也没什么。

她只能往后退，必须不停地退。飞坦和信长的攻势却越来越凌厉，几乎是下了死手，完全没有留力。

因为身上的衣服太大，莉娅一时躲闪不及，腰侧被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西索的大衣几乎是拦腰折断，露出里面被割得翻起来的伤口。

莉娅伸手摸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太奇怪了，奇怪到飞坦和信长几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令人非常伤心的事。

可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观战的库洛洛说，“速战速决，玛奇在附近。”

那意思就是，脑袋割掉都没问题，因为玛奇会来收拾残局的。飞坦的战斗欲望已经完全被点燃了，他朝旁边的信长投去一眼，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喂，我们来比赛，看谁能在她身上开出更多的口子吧！”

信长也笑了，“输的人要在玛奇跟前，说三声我是大笨蛋！”

飞坦撇嘴，似乎是觉得无语。但他也没拒绝，只是以更认真的姿态袭向莉娅。

雨下得更大了，跟飞坦出剑的速度比起来，似乎连掉落的雨滴都慢了下来。刀光剑影，莉娅却是赤手空拳。

然而就在彼此眼神交错的一瞬间，飞坦感到一种奇怪的恐惧——奇怪而陌生，自从开念以来就很少出现的——巨大恐惧。

莉娅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黑洞洞的眼睛掠过震惊到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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