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苍穹之上,热浪蒸得人发热。
清心殿内,赵令仪眉头紧皱,看着荣妃何父皇围在六殿下床边,紧握住她的手,赵燕仪惊吓过度,泪流不止,嘴里喊着父皇母后,身边的卢旺也满面愁容,赵令仪也下意识地握住七姐的手。
赵令仪按兵不动地观察着,此事罪责,若是硬推在她身上,毕竟是操办者,自是百口莫辩,可偏偏这栽赃陷害落到她和莫千语头上,无论如何,总归是对她不利,对母后不利,对八哥不利,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好计谋。
莫千语战战兢兢地进来,她也没想到六殿下食用冰饮,还会出事,“还请陛下明鉴!我用的食材可都是从大赛现场的,而且制作冰饮之时,六公主就在我身旁,我绝不会动任何手脚啊。”
荣妃猛烈咳嗽之后,虚弱地道:“这么说,就是九公主的食材有问题了?”
“父皇。”赵令仪跪下,“不如先查查六姐吃的冰饮,里面加了何物。”
“来,把六公主食用过的冰饮拿过来。”
几乎要融化冰饮端上来,赵令仪闻了闻,再端给太医查看有无异常。
“这冰饮...”老眼昏花的朱太医,不敢丝毫怠慢,细细地嗅着,“东西并无问题啊?”
盛帝面无表情:“这是谁做的?”
莫千语慌张地跪下,语无伦次:“陛下,娘娘,这冰饮是出自臣女之手,可我用的都是赛中花材啊...”
“这些花,可都是九公主一手操办的啊。”荣妃软绵绵的力,说话却处处带刀子。
盛帝看向朱太医:“你说,六公主突然小产到底是贪凉,还是另有原由。”
朱太医跪在地上:“陛下,六公主这是急症,绝非贪凉所致,可这冰饮也耳并无问题,臣也...”
“行了!无论如何,此事归责于小九的疏忽,罚你在殿外跪两个时辰,父皇如此决策,你可有异议?”
赵令仪哑巴吃黄连,可若此时她不识好歹地狡辩,父皇可就不是以小惩大那么简单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一旁的赵露仪跪着上前两步,把妹妹护在身后。
“父皇,此事是六姐贪嘴,与小九又有何干系?”赵露仪攥紧妹妹的手,“还请父皇明鉴,外面炎热,小九身体本就不好,这一跪若是中暑可怎么得了?”
“那我可怜的燕儿,就活该受此一难吗?”
盛帝最看不得女人流泪,板着脸说道:“小九,无论怎样,都是你疏忽出了错,父皇罚你,可有怨言?”
“我...”
“我看谁敢罚?”
柳皇后神色威严,目光扫视一圈,阔步走过,将赵令仪扶起来,“陛下,是臣妾命小九主办冰饮大赛,您如此责罚小九,那便是对臣妾不满了?”
盛帝不敢去看皇后的双眼,眉头微蹙,“哎,皇后言重了,可这事毕竟是燕儿受苦了,总得给个交代吧。”
一向盛气凌人的赵燕仪,也不知是累到了还是如何,这次并未张扬,只静静地躺在床上,半闭着眼。
“交代?交代便是速命官员查办此案,看看这冰饮到底有何问题,而不是平白无故地栽赃陷害本宫的女儿。”柳皇后掷地有声,一语完毕,鸦雀无声。
盛帝眉头拧成麻花,他夹在皇后和荣妃之间,最省力的办法,就是以小惩大,息事宁人。
他本就依附柳氏势力,得以在立足,当各地起义,摇摇欲坠之时,也是柳家为他保驾护航,年少时,他与皇后一同携手抵御外敌,开创盛世,江山稳固后,他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但他的皇后却不这么想。
“好,那此事,交由习儿去办。”
“不可。”柳皇后不动声色地瞥过荣妃,“陛下,此事总要交给一个,不牵扯任何一方,绝无偏私之人。”
“那皇后想交给何人?”
“王太傅之子,刑察监察御史王明。”
赵燕仪艰难地起身,一副万念俱灰的神情,欠身行礼:“多谢父皇,多谢皇后娘娘,母妃此事是我贪嘴,与九妹无关。”
赵令仪眸光一震,蹙眉间她望向母后,微微垂眸,知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六公主,查清此事,不仅是为你讨公道,也是为还小九清白,若是此事传出去,外人不知小九是何性格,猜忌她是因妒忌姐姐有孕,故意为之,那可如何是好?荣妃,你说呢?”
荣妃紧抿双唇,握着女儿的手,转身行礼,“娘娘,既然燕儿身体已无碍,便不必劳烦...”
“你说不劳烦就不劳烦了?”柳皇后沉声压迫极强,面不改色眼底略过一丝怒意,“你们当本宫的女儿是什么?说冤枉便冤枉,说放过便放过?”
赵令仪本不觉委屈,就算是今日父皇罚她,她也能接受,可母后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为她撑腰,心头涌动着强烈的热意,不觉间眼眶一烫。
盛帝单手撑头按着太阳穴,余光瞄了一眼荣妃,最终拂袖,微微闭眼,“既如此,别冤枉谁,也别委屈谁,查。”
事已至此,盛帝也不易偏私,他看向深爱的皇后,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而柳皇后没多给他一个眼神,而是过来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去吧,驸马在外面等着你呢。”
赵令仪微微一怔,轻轻点头,看着母后柔和的双眼,她真想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扑倒在母后怀中,躺在腿上撒娇。
只要在母后面前,她永远可以做一个小孩,一切风雨仿佛都会烟消云散,她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
赵令仪推开门,蒸笼般暑气迎面袭来,险些将人融化,刺眼阳光忽而被白凉色绸伞遮住,她被拉入伞下清凉,微凉茶香萦绕在鼻尖,无法忽视的俊脸,占据她整个视线。
猛然间,她似乎明白,母后为她择婿成婚的用意。
母后没办法时时刻刻地护时,需要寻得一人,为她遮风挡雨。
而谢辞,便是母后精挑细选的那个人。
七姐从身后过来,嘱咐一句:“照顾好小九。”便放心地离开。
谢辞微微欠身点头,表示他肯定会照顾好九殿下。
忽而委屈漫上心头,不知从何处蔓延开的悲凉,赵令仪紧咬着牙关,抬眼看着谢辞,她不想哭,压抑着情绪。
“走吧。”
回到清凉殿,赵令仪只觉得浑身灼烧得厉害,吹了一会冰扇才缓过神来,书琴端来一碗解暑的沉香水。
赵令仪手腕软绵无力,一时间也没有胃口,抿了一口沉香水便放到一边,转而抬头问:“驸马呢?”
“驸马回来便钻进浴室沐浴了。”听竹说。
赵令仪幽怨地说道:“他也不怕洗掉皮。”
“多谢殿下关心,暂时还没掉皮。”
赵令仪抿唇后悔,怎么每次背后讲究谢辞都能被抓包?
听竹和书琴憋着笑,懂事地行礼出去,赵令仪强装镇定,不敢去看谢辞,忽而下巴被轻轻捏住,强制地转过去,被迫与谢辞对视。
“今晚秦王在玉池殿摆宴席,殿下想不想去?”
赵令仪不敢动,放轻呼吸,面对谢辞,她还是会不时地流露出惧怕,眼神飘忽,心里思忖着,到底去不去。
她平生最爱热闹,更何况是八哥的宴会,宴请的都是她熟悉之人,似乎也没理由不去。
“我可以去吗?”
谢辞无奈笑着:“怎么不可以?你是九殿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这不是六姐出事了吗?我是不是该避避风头?”
“又不是你的错,有何可避?”谢辞松开她,眸光在她混唇间流转,解释道:“我只是怕殿下这几日劳累,想要休息,才问问你的意见。”
“我倒是也没那么累了。”
谢辞眉毛一挑,“是吗?”
“是啊。”
目光碰撞间,赵令仪读懂谢辞的眼神,毕竟每次谢辞向她索取,都是用这样炙热目光,无声地试探,接着每一步动作轻柔且迟滞,看似掌握主动权,实则主动权一直在赵令仪这里。
不过她此时此刻没那心思,都怪那个用冰片捣乱之人,害得她好心情全无。
赵令仪忽而握住谢辞的手,明知故问道:“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谢辞没有丝毫犹豫。
“随心所欲?”
谢辞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期待,爽快道:“随心所欲。”
得到任由摆布的允许,赵令仪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拉住谢辞的手,让他坐在床边。
谢辞不明所以,他竟有一刻无所适从,满怀期待地看着赵令仪,忽而双腿一沉,九殿下的脑袋枕在了他腿上。
谢辞难得反应顿了一下,静静地等着后续,就瞧见赵令仪侧身蜷缩着,调整位置似在寻找个舒服的姿势,丝毫未顾及他的凌乱。
赵令仪只是想躺在腿上休息一会,每次她感到身心俱疲,都喜欢躺在母后腿上休息,虽说谢辞的腿太硬躺着有些不舒服,可也能勉强用,还不忘抓过谢辞的手,放在她肩上。
“我睡一会。”
谢辞张张嘴想说什么,低头一看九公主已闭上双眼,他不好打扰,滚滚喉结,咬牙克制,看着枕在腿上小巧的侧脸,白里透粉,娇嫩如花,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下他心尖,融化溢出蜜糖滋味,甜意在心尖蔓延,恐惊扰入梦,不敢放肆呼吸。
赵令仪闭眼,感受着带着茶香的呼吸,或许她需要适应,让这茶香慢慢代替母后身上的花香。
但或许,花香永远无法被代替。
-
夜幕降临,暑热退却,夏风与蝉鸣,一共送来清凉。
赵令仪穿着母后为她定制的衣裙,暗夜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谢辞起初是不能理解九殿下的审美,只是出于礼貌地尊重,可不知为何,今日看到九殿下如繁花一样明亮美丽的衣裙,眼中流露出一丝肯定的欣赏。
赵令仪早就发现这一道眼光,她忽而转头问:“驸马,你看什么呢?”
“好看。”谢辞不假思索地说完,才发现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轻咳一声,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睡了一觉之后,赵令仪烦恼一扫而光,只是枕得脖子有些僵硬,翻身时不知撞到了什么,她也没醒,便继续睡了,如今想来意识到了什么,也没顾得上谢辞反常的回答,岔开话题。
“走吧。”
玉池殿中央有一片荷叶池塘,虽比不上秦王府的阔气,但是用玉石堆砌起来的,放眼望去一片翠绿,看上去便清新怡人。
“八哥~”赵令仪走过去时,八哥正在与公子说话。
少年一身明橙色衣袍,火焰花纹肆意挥洒,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放荡不羁的意味,主动地打招呼:“在下王朗,见过九殿下。”
王太傅家中共二子一女,大儿子王明从仕,刑察监察御史。小女儿王芝。眼前这个是二儿子王朗,说来也奇怪,生在官宦之家,他不考仕途,走南闯北地行商,据说在行朝贸易中小有成就。
但王太傅认为这是不务正业,大逆不道,也懒得管他,父子俩关系很僵,但兄妹关系却很好。
“王二郎君。”赵令仪回礼。
王朗笑得爽朗:“哎,我刚回凉州不久,听闻九殿下刚成婚,失礼失礼,来日定补上贺礼。”
他今日来是替他那古板的哥哥,打探人情的,再者说,王明奉旨查案,也不好与秦王私交过多,但他是白衣之身,来去自由,更何况,他此行是有私心的。
便是特地来见九殿下。
赵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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