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顿朝堂,取消卖官鬻爵,重罚官员贪腐,没想到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这里。

春闱是为国选才的根基,天下寒门士子十年寒窗,都盼着凭笔墨搏一条出路。竟有人敢钻营此事谋利,看来还是当年手下留情了。一念及此,心底寒意层层漫上来。

君复留意到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冷峭,微微倾身,低声道:“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宋知宜轻轻颔首,将桌上那对并翅木燕收好,起身付了茶钱。两人缓步走出茶楼,外头庙会依旧人声鼎沸,孩童嬉闹、摊贩吆喝此起彼伏,一派融融春意,可方才闲逛时的松弛闲逸,早已消散干净。

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外界喧嚣。车厢之中安静许久,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轻响缓缓回荡。

“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宋知宜率先打破沉寂,语调平缓,却藏着重量,“姓贺的不过一介纨绔,若当真无人撑腰,断不敢传出这般风声。”

君复闻言颔首:“我即刻安排人手探查,摸清内里牵连,将幕后之人揪出。”

预想之中,她会立刻下令,尽快锁定涉案人员,先行控制局面。

谁知宋知宜微微摇头。

君复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科考舞弊乃是撼动国本的重罪,依照她往日行事,绝不会容许暗流持续扩散,又似想明白她真正的目的:“你是不打算亲自出手。”

“是。”宋知宜倚靠着车厢壁,目光透过帘缝望向沿途掠过的屋舍,缓缓开口,“这些年来,朝堂内外大小祸乱,皆是我一力谋划处置。陛下居于深宫,所见所遇之事虽多,但不曾亲身直面这般藏在盛世之下的阴暗,终究还是单纯了些。”

君复心神一动,瞬间领会她心中所想:“你打算借这件事历练陛下?”

“我摄政辅政,初衷从来不是独掌大权。”宋知宜语声沉静,“我要护的从来不是手中权柄,是让他能够独当一面,稳稳执掌万里江山。大大小小的风波始终由我替他摆平,他永远学不会掌控朝野、分辨人心。”

君复默然片刻,轻声提醒:“此事牵扯甚广,一旦深挖,后果难以预料。”

“正因如此,才是最好的试炼。”宋知宜侧过头看向他,眸色清明,“你在暗处稳住局面,不到不得已不要出手。”

“寻一日闲暇,我邀他出宫出游,让他亲自感受。”

君复静静望着她,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前路我们为他开,但路终要他自己一步步走。”

“旁人再多言语点拨,终究比不上亲身经历一场。”宋知宜轻轻轻叹。

她能扫清前路所有荆棘,却无法一辈子代替他君临天下。

君复伸手,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一切依你安排。”

宋知宜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马车稳步向前行驶,春日暖阳透过帘隙洒落车厢。外面庙会的锣鼓声响遥遥飘荡,世人眼中一派太平盛世,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长公主新婚燕尔,这几日本该安居公主府静养闲适,不理外务。

是以当宋知宜一袭素雅常衫,独自步入紫宸殿时,值守内侍皆是一愣,连忙躬身行礼通传。

殿内,皇帝正伏案翻看他让人收集来的,这届春闱前在学子中名声极高的士子名录,指尖逐一点过姓名,眉眼尚带着少年人的纯粹认真。听闻内侍报来“长公主驾临”,他手上动作一顿,抬眸之时,眼底满是真切意外。

待宋知宜缓步入内,小皇帝放下朱笔,起身迎上:“皇姐?今日怎会入宫?”

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新婚之期,本该与驸马安居府中歇息,朕还以为,至少几日见不到你。”

宋知宜立在殿中,眉眼清淡平和,只淡淡一笑:“府中久坐无趣,索性入宫来看看陛下。”

她并未提及昨日茶楼听闻舞弊流言一事:“陛下今日公务暂且搁置,随我出宫一趟如何?”

小皇帝越发好奇:“出宫?今日无巡游、无祭祀,也无市井庆典,皇姐要带朕去哪里?”

“去个好去处。”宋知宜语带神秘,不细说缘由,只轻轻抬手,“换上寻常衣衫便好,今日微服,不必张扬。”

少年帝王素来信任她,虽满心疑惑,却依旧依言换下龙袍常服,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九五威仪,看上去便如寻常世家小公子。

二人悄然自侧门出宫,宫外早有寻常马车候着,一路低调平稳,穿街过巷,直奔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此时临近春闱,天下寒门学子尽数汇聚京城。这座酒楼地段极佳、环境雅致、食宿兼备,不少赴考士子皆落脚于此,楼内往来尽是读书之人,人声融融,书卷气极浓。

马车停稳,早等候在此的暗卫悄然上前,躬身引路,一言不发,引着二人径直上了二楼最里侧的雅致厢房。

一路静谧,无人惊扰。

入得房内,小皇帝环顾清雅陈设,越发不解,回头看向身侧的宋知宜,轻声困惑道:“皇姐,既说是出宫散心,为何不逛市井庙会,反倒来这儿。春闱将近,这里倒是学子众多。皇姐是想了解了解这届学子的才学?”

宋知宜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抬手指在唇前,做了一个轻柔的噤声手势。

她眼底从容沉静,只低声道:“陛下静心听便是。”

话音落下,立在屋角的一名暗卫上前半步,手中一柄薄刃短匕悄然出鞘。刀锋极轻极细,贴着厢房与隔壁相隔的木质墙板,力道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妙,无声无息划出数道细密针孔般的小洞。

墙板厚实,原本隔音极佳,此刻孔洞通透,隔壁厢房的人声,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穿透过来,落进二人耳中。

起初只是几名学子闲谈诗文、切磋文章、感慨寒窗辛苦,话语寻常平和。

小皇帝端正站着,凝神细听,神色依旧平静,只当是皇姐有意让他体察学子风气。

可越往后听,隔壁话语越发不堪入耳,字字句句,肮脏刺骨。

先是几人恭维簇拥着那名贺姓纨绔子弟,言语谄媚,极尽讨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