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计时器显示：剩余时间为三分钟零四十七秒。“时间快到了，准备一下我们回家。”许念禾摘下耳麦，起身。
“我不想回去，这么早就走了吗？太阳还没落山呢。”池予游戏打爽了，刚才胜利的滋味回味无穷。“时间到了啊，下次再玩呗，得节制。高考结束来次通宵如何?”“好！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能后悔啊，食言的话就给我当一个月司机。”
“行。”
“那拉钩！”交叠在一起的手指，闪闪发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许念禾弯腰去拔电脑电源，池予则把散落在桌上的零食包装袋一股脑扫进垃圾桶。
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光影里细小的尘埃在欢快地跳舞。“走吧，再不走天黑了路不好走。”许念禾背上包，把池予那顶被压得变形的鸭舌帽扣在她头上。
池予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不过说真的，刚才那波团战要是没我那个闪现，咱们早输了。”
“是是是，池大神功不可没。”
许念禾推开门，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所以为了庆祝你的神操作，今晚请你吃烤串？”
“可以啊！”池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想回家的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我要十串羊肉，五串板筋，还要……”
两人走到网吧门口，许念禾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走向停在树荫下的那辆小毛驴。她跨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司机就位。”
池予长腿一跨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许念禾的腰：“得嘞，那今晚我就勉为其难让你载我一程。”小毛驴“滴滴”两声，载着两人的笑声驶入夕阳的余晖里，车轮碾过斑驳的树影，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小毛驴“滴滴”两声，载着两人的笑声驶入夕阳的余晖里。晚风卷着路边烤串的香气扑在脸上，池予把下巴搁在许念禾肩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说咱们高考完真能通宵打游戏啊？我可得提前把作业都写完。”
“高考完没有作业的，脑子傻了？”许念禾拧了拧电门，小毛驴加速冲过一段坑洼路，“我说话算话，到时候带你去我家，我爸妈那几天正好回老家。”
“那说好了，你可别到时候反悔让我当司机。”池予伸手戳了戳她的腰，惹得她笑骂着躲了一下。路过小卖部时，许念禾突然刹车：“等我一下，买瓶冰可乐。”她跳下车，小毛驴的支架“咔哒”一声撑在地上，池予坐在后座上晃着腿，静静地等着。
“给，”许念禾回来时把冰可乐贴在池予脸上，冰得他缩了缩脖子，“刚才打游戏喊得嗓子都哑了，润润喉。”池予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懂我。”抬手擦了擦嘴角，指着天边喊，“快看！晚霞！”
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像打翻了的颜料盘，连远处的稻田都映得金灿灿的。小毛驴的尾灯在暮色里闪着红光，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真好看，”池予喃喃道，“比游戏里的皮肤还好看。”许念禾笑着拍了他一下：“就知道拿游戏比。”她重新跨上小毛驴，“坐稳了，咱们回家。”
小毛驴再次启动，载着两人穿过渐渐暗下来的田野，远处的村庄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撒在黑布上的星星。池予把空可乐瓶捏在手里，听着风从耳边吹过。
小毛驴哼着轻快的调子，车灯的光柱切开渐浓的暮色，照亮前方蜿蜒的小径，也照亮路旁稻田里惊起的几只萤火虫，它们提着小小的灯笼，慌慌张张地躲进夜色里。
“哎，你看！”池予突然伸手，差点碰到许念禾的耳朵，“那边，好大一颗星！”许念禾微微偏头。
天边的晚霞已经褪去了最浓烈的橘红，沉淀成一片温柔的紫罗兰色，几颗早熟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挂在了天幕上，其中最亮的一颗，正悬在远处的树梢上，一闪一闪，像谁不小心遗落的钻石。
“那是金星。也叫启明星，不过现在是傍晚，应该叫长庚星。”“管它叫什么，”池予把下巴重新搁回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反正它没你车灯亮。”
许念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毛驴也跟着颠簸了一下。“就你会说话，多说些，我爱听。”她嗔怪道，脚下却悄悄又拧了点电门，让小毛驴跑得更快了些，“坐稳了，前面有个小坡。”
上坡时，小毛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努力。池予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多一点力量。风从田野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独属于夏夜的气息，清凉又湿润。
“禾苗。”池予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反问。
“就是……觉得现在挺好的。”池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迷茫和眷恋，“打游戏赢了很开心，和你一起回家也很开心。比考上一所好大学，或者拿到什么奖状，都开心。”
许念禾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嗯”了一声。“会的。”她说，“只要我们想，就一定会的。”
小毛驴爬上了坡顶，眼前豁然开朗。村庄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像一幅静谧的油画。炊烟的味道混着饭菜香，从某个方向飘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嗯，到家了。”池予也跟着说，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边那颗最亮的星。它依旧在那里，安静地闪烁着，像一个无声的见证者，见证着这个平凡夏夜里，两个少年关于未来的、微小而确定的约定。
“到家了吗？”
“吃饭了?我现在准备吃了。”
“嗯，刚到。饭还没做呢，现在打游戏。”
又独自打游戏?不带我?
许念禾发完消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则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投在窗纸上，锅铲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饭菜的香气一起飘了进来。
她等了一会儿，手机没动静。“这家伙。”池予撇撇嘴，“肯定又戴上耳机了。”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亮起，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点开了那个游戏图标。
登录界面，好友列表里，许念禾的头像果然是亮着的，状态显示“游戏中”。“好啊。”许念禾轻哼一声，“不叫我，那我就自己玩。”
创建房间，选了个自己最擅长的英雄，正准备点开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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