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章
“如果知道我后来会这么爱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跟你求婚。”
——
一个半月前。
秋日的沪市还有些热，下午5点半，云层遮住阳光带来些许凉风，一辆蓝灰拼色幻影从茂密的栾树大道驶入豪华的盛家庄园。
女主人毕水芸站在白色罗马柱下打电话，听见动静，连忙绽放十二分的笑容，提起香槟色顶级高定礼裙款款走下大理石台阶。
今天，毕水芸借口提前过40周岁生日，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帮儿子物色联姻人选。
“妈，合着您是在给我选妃呢？一把年纪玩挺花啊。”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盛思饶吊儿郎当的声音。
“妈妈搿能也是为侬好，快点弄好落来！哎呀，祁总，幸会……”毕水芸方言秒切普通话，保养精致的脸蛋笑起来宛若少女。
三楼阳台的盛思饶漫不经心侧过脸往下望，看见精心打扮的妈妈热情招呼从幻影里下来的一家三口。
“连京城首富都来了，小叔叔的面子是真大啊。”
盛思饶百无聊赖回头问身后管家，“我小叔真来？”
“这……”管家答不上，他光想想盛怀绪这个名字就冷不丁打哆嗦。
众所周知，盛家真正的掌权者盛怀绪冷漠狠戾从不参加私人饭局。更何况多年来，他一直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就是盛思饶的爸爸视为杀父仇人，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算了。”盛思饶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想从管家口中得到确切答复。
换句话说，他更希望小叔叔临时有事来不了。
小叔叔盛怀绪人生有两大最看重的东西，一个是诚信，一个是时间。既然他答应来，就一定会来，但这场饭局注定是浪费时间，横竖都不是那么好吃的。
盛思饶将手机在掌中翻转着，百无聊赖俯视楼下如鱼贯入的各式豪车。
视线落在刚停稳的一辆黑色飞驰上。这辆车在一众顶级豪华车里格外低调。车上下来一对母女，女儿长相清秀，一身白底浅色中式绣花套装温柔雅致。
盛思饶知道这也可能是妈妈选中的联姻对象之一，只匆匆扫了一眼觉得这人皮肤真白，便再没更多兴趣。
手机再次来电，他看一眼顺手按静音塞进西裤口袋，起身往屋内走。
楼下大厅、宴会厅布置奢华，认识的不认识的宾客们相互寒暄，香槟杯一碰，就是熟人。
刚刚坐飞驰来的那对母女也走进来，母亲显然为能参加这样的宴会而兴奋不已，女儿则表面配合，笑容清甜讨喜，是标准的江南美人。
“刚刚那大门不愧是爱马仕定制款，真好看。”妈妈余絮碰碰女儿周雪见的胳膊。
周雪见只是点头，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终于，手机震动，她将手中的礼物还给妈妈：“我去外面开个小会，有点急。”
余絮睨她一眼，示意她去旁边没有人的茶室。
过了一会，余絮来找她，刚进门，就被门口的古屏风吸引了去。
每扇屏风都是玉石、贝母拼贴镶嵌而成的花鸟画，边缘是鬼斧神工的黄花梨浮雕，让她忍不住感叹：“我的天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瞧瞧这鸟的羽毛，还有这花瓣水头，真的是栩栩如生啊！”
周雪见忙完摘下耳机时正好听见妈妈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了：“喜欢就买，我们家周老板又不是买不起。”
余絮摆摆手：“这可是老物件，有市无价！自信点，咱确实买不起。完事了？”
“嗯。走，赶紧露个脸我好撤了。”
余絮打她手：“你敢！”
周雪见吐吐舌头，娇滴滴挽起妈妈胳膊往会客厅走，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先跟妈妈打个预防针，然后装作乖巧听话全程配合，等一会时机成熟麻溜撤退。
等妈妈发现也没办法把她揪回来了。顶多回家骂两句，但只要在这时奉上妈妈最喜欢的海绵栗子蛋糕，一切就风平浪静了。
周雪见猜到今天的饭局说是庆生，实则是商业联姻的前奏。今天的宾客非富即贵，而她家只是勤勤恳恳的中医世家，有缘在疫情最低谷时期与盛家建立业务往来，创造过一些记录，但还不足以让盛家联姻。
所以，打个照面之后就没有她的事了。
“快，你毕阿姨可心水你做的香囊了，惹得陈太太张太太她们都要找你定。”
余絮原本送给毕水芸的是一条亲绣的双面苏绣披肩，清淡雅致颇有格调，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于是周雪见在礼盒中配了自己做的景泰蓝镂空香囊球挂饰，再纳入毕水芸最喜欢的佛洛依德玫瑰香球，让这件礼物考究又别出心裁起来。
毕水芸远远看见周雪见走来，笑盈盈去拉她的手，另一只手提着那串香囊球，看起来喜欢的不得了。
“药药手真的太巧了，怎么能做得这么好看？哎哟，我家里那些老古董都要黯然失色了。还有这香味真的好好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玫瑰香？”
周雪见小名叫药药，周岁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捆草药，可把长辈们乐开花，所以干脆取名“药药”。
周雪见甜音软语，把毕水芸哄成翘嘴：“云阿姨喜欢就好。上次见您时闻到您身上的香水味给了我灵感，制作的时候还时常想起您呢，所以做好了必须第一个送给您。”
上层圈贵妇们打发时间的聚会无非就是比比谁穿得用的贵，谁第一个拥有了限量版，攀比多了也就无味了。反倒这种专属的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先的情绪价值更让毕水芸赚足面子。
毕水芸笑得合不拢嘴：“余姐啊，你家药药怎么这么聪明讨喜，这香好闻死了，太喜欢了！”
旁边几位富家太太也围上来，七嘴八舌找周雪见预约定制。
她天生一副乖巧可人的娃娃脸，肤如凝脂，眼眸清澈，声音温软，加上书香门第中医世家的背景，总让人生出江南小家碧玉的滤镜。
毕水芸正想要这样乖巧听话的儿媳妇。
毕水芸悄悄在余絮耳边说：“我要是有个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女儿，每天只要光看看，烦恼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哟。”
余絮深知女儿这幅天使面孔下是只多么令人头痛的小妖怪，笑着打趣道：“也就这张脸好看了。”
毕水芸揶揄：“还不满意呀？那我可要讨回家当儿媳妇咯？”
余絮笑：“这么快就定啦？”
毕水芸轻轻一笑：“我打电话叫儿子来，先让他们见见。”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走入宴会厅的三个人。
周雪见第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人，冷眉俊脸，身形高挑，挺括的高级灰西装肩宽腰窄，气场强大。只是单单往那一站，门外的晚霞都染上了一层压抑的紫黑。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的眼神清冷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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