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已至,草木凋零,冷风袭来漫过长巷,寒意正在悄然酝酿。

铺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刚出炉糕点的温热甜香气息扑面而来,暖呼呼的水蒸气萦绕在屋内,整个铺子都充斥着暖意。

阿鱼盘下的这间铺面位处长街尽头,按她的说法,这可要比那岔路口的铺子租钱合算多了,省下不少的银钱恰巧能雇两个伙计。

也不知是不是这与当铺合营的法子见了成效,自开张以来,食客便络绎不绝,小小一家点心铺整日队伍似长龙,还有不少达官贵人府上每日前来送精致的食盒。

锦竹从阿木手中接过方盛好珍宝样式点心的食盒,递给他一块方巾擦汗,“这回我去当铺吧,你歇一歇。”

云眉与三桂去外出采买,虽是新雇了两个伙计,但他们初来乍到尚不谙门道,做工略显笨拙,还需些时日熟稔。

阿鱼一人在炉子旁忙得不可开交,也压根顾不得招呼食客,这些活计便全堆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主动承担了跑腿和打包事务的阿木这一上午都没停下过脚步,不是去往当铺的路上,就是在忙着端食盘。

“不用,我过去……”阿木的话还未说完,锦竹便兀自提好三个满满当当的食盒哼着小曲出发了。

她似乎总是神采奕奕,瞧着那块玄青色的帕子,阿木温润一笑。

那位陆公子所言为真,他确是在周边有一家当铺,仅与他们的点心铺隔了两三家铺面。

只是这段时日他们送食盒时都未曾见过陆公子,他们铺面宽敞,当铺里十来个伙计除了将食盒按时送往各府中,也没什么其他事情。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锦竹暗自感慨,他们的合营反倒是帮着盘活了这间当铺。

刚返回铺子,还没迈步进屋内,便听到阿鱼姐姐笑得合不拢嘴,“哎呀陆公子,贵客贵客,快来品品这块点心,还热乎着呢。

锦竹便知是新出炉的点心已被一抢而空,方到正午点心铺就可打烊了。

朝屋内望去,陆清衍一身浅灰色的素锦衫吸引了她的注意,细细打量衣衫还在灼灼日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纹样。

不愧是京城,这布料甚是好看。待她回锦安城定要带着阿木去云锦阁挑上一匹相似的料子制件新衣衫。

“陆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阿木搬了张木椅,陆清衍顺势就要坐下,却被他从身旁挪走,“锦竹,方才你跑来跑去定是疲惫,快坐一会儿。”

从点心铺到当铺不就十几步吗?陆清衍的白眼要翻到天上了。

阿木便又搬了张椅子,轻轻放在锦竹的身侧。

“多谢。”陆清衍正要坐下,感叹看来沈兄还是有些许良知的。

却被阿木抢了先,偏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了陆公子,为何看起来这般气恼?”

“你们俩别逗陆公子了。”阿鱼压下想要加入他们二人一起恶作剧的念头,在这里她还是需有些掌柜的风范,“多亏了陆公子这法子,这几日虽是忙活,但这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看来做生意也并非难事,待有机会见到阿蓁定要和她比试一番。

“是啊,可得感谢陆公子,你快尝尝这个果子!”锦竹摊开掌心,里面是她方才在他们铺面外捡来的一个果子。

“这果子红得鲜亮,瞧着十分好看!”称赞过后陆清衍一口将果子填进口中,酸涩的汁水瞬间漫至舌根,他面色一沉,待吞咽下后猛地拿起阿鱼递来的茶盏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酸涩感稍褪去后才抽空抱怨,“锦竹姑娘,你这果子也太酸了,根本无法入口!”

真是多变的男子,方才还说果子好看。

瞅见他话都说不利索,锦竹忍不住笑开来,边拍打着阿木的肩头,“原来这果子是酸的啊,阿木,明日你与阿鱼姐姐做吃食时正好用它来提味。”

阿木一本正经地点头,接过她手中另外几个果子,一个个轻放在罐子中。

“好啊你竟敢耍我。”陆清衍恨不得立刻净口,“不认识的果子能随便吃吗?”

这句话他难道不该问自己吗?

锦竹还是耐心应答,“能入口的,还在消化上颇有成效。”

她儿时常跟着阿姐去辰南山采摘食材,这种酸涩的果子她见过许多次了,配上甜香的点心别有一番滋味。

“还没有问陆公子此次前来有何事?”她无聊地趴在木几上,枕着柔软的衣袖仰头问道,“不会是来检视我们铺中活计的吧?”

听到检视,阿鱼莫名地绷紧神经,随手取张抹布就开始擦桌子。

锦竹瞟了眼眼中有活的阿鱼姐姐,啊喂,你可是掌柜的啊!

此时二位伙计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原地罚站,阿木文质彬彬地吃茶,倒是映衬的她翘着腿大喇喇坐在木椅上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收回翘着的腿,坐正了些。

“自然不是。”陆清衍一口否认,“就不能是挂怀你们故而前来看看?”

“当然可以,只是陆公子可是个大忙人。”锦竹才不信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陆清衍近些日子确是忙碌,京郊一带暴雨成灾,山洪冲毁村庄的良田,不少当地百姓生计断绝,落草为寇,山贼队伍不断壮大,劫掠官道商队。

朝廷令他与父亲协同地方县衙督办剿抚一事,近日便要动身。

若是沈兄还在,定会在对弈时指点一二,但面前这个阿木哪里还有之前与他交好的模样,简直像是个冷漠疏离的木头人。

他这些日子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但仅与锦竹姑娘交谈片刻便忽觉神清气爽,仿佛有魔力一般。

“锦竹姑娘猜得没错。”陆清衍卖了个关子,“今日我确是有要事。”

锦竹支起耳朵仔细听。

“听闻上回你提及阿木公子脑袋上有伤,我便寻了位医术高深的大夫,看能否为他的恢复出一份力。”说罢,一直在门外待命的临武领着一位老者缓缓迈入铺子。

身形瘦削的老者鬓边已染上白霜,眼角也布满细密的皱纹,眉目温和,从容不迫。

看起来确实与寻常医馆的大夫不同。

“金大夫治好过不少疑难顽症,旁人束手无策的病症经他施治也可好转。”陆清衍边将金医师请到椅子上,边继续补充。

这么神奇?我们锦安城的林大夫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医,也没法子令阿木恢复记忆,这个陆公子真有这么好心?

锦竹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你真有这么好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这是对他品行的赤裸裸的质疑!

“若真如你所言,还请大夫出手一试略施医术。”阿木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位金大夫,虽是年迈却步伐轻盈,眼神清亮,衣着也不似寻常百姓,定也是有真本事之人。

锦竹出其不意地伸出皓腕,“大夫可否先让我一试?”

先趁此机会探一探他究竟是否医术精湛。

金大夫未敢应允,而是看向身旁的小侯爷。

“自然,不信你可以先试试。”陆清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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